第五章——绯玉
痛的，从来不是失去。
是那种——
你明知它曾存在，
却再也无法证明的空白。
甚至——
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古籍有载：
绯玉一动，
情，多半不得善终。
它总要索取。
索取那种——
无人愿付的代价。
且这个代价——
从不在事前被说出。
因为一旦说出——
无人会选择它。
连神也不会。
因为——
连神，
也要做选择。
炎伸出手。
不是因惧而颤。
是因愧。
因为他知道代价。
若他爱她——
这世间，必将流血。
不是比喻。
不是象征。
是——真的流血。
而且——
总要有人记得。
最可笑的是——
即便如此，
他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
他早已做过。
就在那一刻——
他没有退开。
他记得她的笑。
温暖、轻缓，
像无战之日的远钟。
太过人间。
不容于天。
真实到——
无法被宽恕。
也太迟——
无法被遗忘。
他还记得那个约定。
“等一场雨，
没有战火的声音。”
荒谬。
却正因荒谬——
才是真的。
也正因真实——
注定要被毁去。
因为——
凡真实之物，
皆会生债。
炎终于明白——
有些承诺，不是被时间打碎。
而是被历史压垮。
被那些——
必须发生之事所碾碎。
而历史——
永远索取得更多。
当不够时——
便从他人身上补齐。
先从他人开始。
他的指尖——
触到月的衣袖。
极轻的一触。
像黄昏前最后一线温度。
短暂到——
足以判死万世。
那一瞬——
不是爱。
不是救。
是——
选择。
月笑了。
不是给神看的。
只是给他。
仿佛在终局之前——
她早已选好了唯一重要的事。
既然注定要失去——
至少，他们曾相爱。
这一念中——
无悔。
只有真。
而真——
从不与代价讨价还价。
也不等待许可。
绯玉被抛入虚空。
没有坠落。
——被释放。
而这世间——
尚不知，
自己已被选中。
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