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洗了澡,换过衣裳。只一个叫环环的粗使丫鬟帮了把手,除此之外,再无人问津。
脱下来的披风,白芍亲手洗了,想着回头还得还回去。
只是呛了水,受了惊,又泡了那半天,白芍没等到傍晚,就烧了起来。
人都烧得浑浑噩噩,意识不清。
尺素叫府里养的府医给白芍看了,开了两贴药吃,就让她搬到了后座屋那边一个最小的屋里先养着。
只叫环环干活之余,帮着熬药送个饭。
颇有点生死由命的意思。
跌落池塘而死不好交代,若是病死了的,没啥不好交代的。
这头,白芍烧得迷迷糊糊,几乎死去。
环环送来汤药,给白芍喂,这丫头倒是个好心人,就是做事马虎。药也不曾吹凉,就往白芍嘴里喂。
白芍不张嘴,她急得来掰白芍的嘴:「快喝,喝了才能好。」
直烫的白芍睁开眼睛:「烫……」
一碗热滚滚的汤药下去,白芍终于发出了汗。
人也终于好受了许多,至少脑子清醒了些,也有了精神。
环环走了。
白芍看着这间简陋的屋子,哭出声来。
她这还是怕的。
求萧瑾成的时候,她没怕。
萧瑾成说伺候不好就让她死的时候,她也没怕。
可真被推进水里,差点死了的时候,她是真的怕了。
甚至,她想着,就是回繁花楼去接客,也没什么不好。那些客人也有失手弄死人的,可到底不会这样一上来就要把人害死。
可这念头也只是一瞬。
到了这个地步,还真回得去吗?
还有若兰姐姐,她要怎么办?鸨母到底给她请大夫治病了没有?
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想了一阵,白芍渐渐又迷糊起来,盖着被子昏睡过去。
萧瑾成是深夜回到观澜院的。
沐浴过,吃过宵夜,他才像是想起:「那丫头呢?」
尺素轻声回答:「病了,烧得厉害,看过大夫,吃过药了。」
萧瑾成没再多问。
在他看来,病了,看过大夫吃过药,就只剩养着的事了。
再多的,他也没想起来再问。反而彻底丢开手,把白芍忘到了一边。
也是白芍命不该绝,第二天一大早,赵嬷嬷来了。
赵嬷嬷正是送她们过来的那个嬷嬷。
赵嬷嬷给白芍带了个小包袱。
还给带了个小丫鬟来伺候。
白芍还未好,依旧病恹恹。
赵嬷嬷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到底还是福薄。」
说完竟要带着人和东西走。
白芍一把拉住她:「嬷嬷,我已好多了!我能行!我定能得到殿下的欢心!」
赵嬷嬷怕过了病气,忙叫她撒开手,而后离得远远说话:「罢了罢了,太子妃好心,我也做回好心,东西和人留给你。」
「太子妃给了五十两银子,并一些首饰。这个丫鬟叫黄春,以前可是伺候过那位的。留给你,也好教教你怎么学那位。」
说完这些话,赵嬷嬷便走了。留下黄春单独和白芍在一处。
黄春看著白芍。
白芍看着黄春。也不敢使唤她,自己把那小包袱拿过来,打开来看。
包袱里果然有五十两银子。
一两银子一个的小元宝,整整五十个。
另还有金银耳环各一对,银镯子两对,玛瑙项链一条,并几只银簪,一只赤金小挑心。
白芍看著白花花的银子和那些精巧的首饰,眼里放出光来。
太子妃可真大方。
黄春看在眼里,微露出点嫌弃:这样粗鄙贪财,和那位可差太远了!
而且,黄春没告诉白芍,其实太子妃给的东西不只这点,另外还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并一对金镯被赵嬷嬷拿走了。
不过,有句丑话黄春说在前头:「白芍姑娘,您拿了钱,却办不好事的话,别怪太子妃不讲情面。莫忘了,你的卖身契还在太子妃手里捏着呢。」
白芍并未露怯,反而笑笑,不甚在意黄春的态度:「多谢姐姐提醒。」
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耽误不起。
五十两,还不够。
白芍挣扎起身,「劳烦姐姐给我熬药,我们今晚就去找殿下!」
只要得了萧瑾成的欢心,她就能想办法问他要钱。
而且,现在也不只是钱的事。
还有小命要保。
白芍心知肚明,想活命,要么赶紧离开瑾王府,要么,就得死死抱着萧瑾成的腿,借着萧瑾成来护着自己个儿。
黄春冷笑一声,给白芍泼了一瓢凉水:「想什么呢?瑾王殿下身边,你带着病过去,若是过了病气,咱们两个就得一起被打死!」
而且这么不懂规矩,还想混出头?
白芍一下如同霜打了的茄子。
但很快,她抱住小包袱,目光坚定:「喝了药,姐姐跟我讲讲那位的事吧。」
她得尽快好起来。但还不够。
白芍摸了摸自己的脸,跃跃欲试——都说这张脸好,那可得好好利用起来!不能浪费!
黄春又是一声冷笑:「你也就是长得像六七分,其余的,比不上小姐一根头发丝!」
但黄春随后又下巴一擡,看著白芍:「不过能像六七分,已是你的福气。要不,瑾王殿下怎会留下你?」
白芍不在意黄春的嘲讽,只留意到她喊的是「小姐」。
所以,白芍一把抓住黄春:「你原本伺候过这位小姐?」
黄春愣了一下。就没见过白芍这样的,转念一想,也是,一个那种地方出来的丫鬟,哪会觉得怅然,只会觉得高兴才对。
白芍催促:「快与我讲讲。」
然后把药「咕嘟咕嘟」大口喝下去,自己端着碗漱了口,就期待看着黄春,等着听她讲了。
黄春被派来,本来也是为了这个。
太子殿下这些年一直想拉拢瑾王殿下,但瑾王殿下性格冷淡,对谁都亲近不起来,这才想了这个办法。
前头还送过一回人,但萧瑾成一个都没留下。这次好不容易留下一个,务必要把这白芍小丫头给扶持起来。
黄春清了清嗓子,大概讲了讲。
萧瑾成一直惦念的这位,是京兆尹的女儿,当今皇后娘家的嫡长女李毓清。
李毓清从小就是皇后娘娘抚养长大,她生母早逝,从五岁就在皇宫里住着。
和一众皇子皇女一同长大。
李毓清生得很美。而且才情极高。当初是京都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和才女。
这样德才兼备的美人,谁提起都要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