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松院内,奇花异草自不必说。
关键是院子里还养了几只孔雀。
那长长的,漂亮的尾巴,让白芍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黄春见不得白芍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板着脸轻轻在白芍后腰掐了一把。
白芍吸了一口凉气,赶紧端正起来,不敢再到处看。
环环看着这一幕,惊得嘴巴都要张大:哪有这样当丫鬟的!这不是骑在主子身上了吗!
当然,刘稚容院子里几个丫鬟也看见了这一幕,一个个虽都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但眼里的嘲笑讥讽,却很明显。
刘稚容还未起。
于是,白芍就在外头廊下候着等,连屋子都进不去。
黄春脸色难看,压低声音跟白芍嚼舌根:「这是下你脸,敲打你呢。」
白芍「哦」一声,一点不生气。
因为毕竟比起要杀了她,只是敲打一下,让她在这里站着等,算个啥?
站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又有人过来给刘稚容请安了,是侧妃陈婉月。
对白芍来说,也算熟人了。
白芍行礼:「陈侧妃。」
陈婉月打量白芍,看著白芍乖巧那样,却神色复杂:「真是像。」
上次见不觉得,今日一见,才觉得这般像。
活脱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白芍一点不生气,甚至抿嘴笑了一下:像好啊。本来就是来当替身的,越像越好!
不等陈婉月再说什么,屋里丫鬟出来,请她们进去。
刘稚容端坐在正位椅子上,手里捧着描金海棠玉胎瓷吃茶,随意叫陈婉月坐了。
又叫白芍上前去,她要好好看看。
白芍走到刘稚容跟前,跪下,脆生生给她问安:「殿下叫白芍给您磕头。」
说完,也不迟疑,直接就磕了头。
陈婉月刚捧上茶盅,见状微微一挑眉,略有些惊讶:瞧着乖巧,竟有这般胆量。
刘稚容也没想到白芍竟会如此做,脸彻底淡下来,眼底的厌恶丝毫不带掩饰。
看了白芍那张脸片刻,刘稚容冷淡道:「既成了殿下的人,便好好服侍殿下罢。别忘了自己身份。」
说完看了自己陪嫁丫鬟一眼。
刘稚容身旁的陪嫁丫鬟云竹捧了个小托盘上来,里头是一只金钗,一对玉镯子。
云竹道:「白芍姑娘以后就住揽梅苑吧。王妃说了,路远,也不必日日来请安,按照府里现在的规矩就成。」
白芍看着东西,一句「谢王妃赏赐」,说得真心实意。
毕竟,如此不喜欢她,明明可以随便糊弄一下,不必给这么贵重值钱的好东西。
瑾王妃可真是大方啊。
白芍真诚的语气,却好似往刘稚容心头摁进去一颗钉子。
刘稚容盯著白芍,觉得低看了这小丫头。
不过,越看白芍那张脸,刘稚容就越觉得呼吸都带着不舒坦。
因而等到白芍给陈婉月也磕头行礼,陈婉月赏了东西后,刘稚容便让她们回了。
陈婉月给的是一对金镯子。份量上没压过刘稚容。
但胜在款式精巧。
白芍也是真心实意道谢。
出来后,陈婉月与白芍道:「王妃的意思,是先做个通房。将来若是诞下孩子,再升妾。毕竟你并非良籍出身……」
哪怕是太子那边送来的,但如今白芍依旧是贱籍。
所以,做通房是说得过去的。
白芍点点头,一点没有不满:「能留下就已经很好了。」
「通房每个月月钱是二两银。每季三身衣裳,一匹缎子。除此之外,府里另有赏赐。这个时间长了,你就知晓了。」陈婉月细细讲了一遍白芍的待遇。
她本身长得就端庄温柔,说起话来,也是不疾不徐,十分温和,让人很容易生出亲近之心。
末了,陈婉月又提了揽梅苑:「原是想给你分另一个院子的。既是王妃发了话,那就住到揽梅苑去罢。景致是极好的。」
说过这些,陈婉月就让自己身边丫鬟梨香带白芍过去安顿。又道一应用具,府里库房也会派人送过去,叫白芍不必担心。
白芍一一应下。
回去收拾东西时,尺素一脸「可算送走瘟神」的样子。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
白芍也不生气,乐呵呵跟大家告了别,而后直奔揽梅苑。
去了揽梅苑,黄春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揽梅苑,顾名思义,这周围,全是梅花树。
冬天倒是好看,可现在……除了蚊子多,叶子多,根本没有一点景色可言。
揽梅苑本身也小得可怜。
只三间正屋,两间偏房。院子小得多放两个花盆都要嫌碍事。
最关键的是,它偏啊。
离萧瑾成住的院子,少说要走一刻钟!饶了大半个王府不说,中间还隔了个荷花池。
黄春小声嘀咕:「你怎的也不知说话?叫人欺负!若是我家小姐,才不会如此忍气吞声!」
白芍笑呵呵的:「我听说大户人家的通房,都是住在主母院子里,有个一间两间的屋子而已。我这样,已经很好了。」
黄春看她真的挺满意,气得一跺脚:「这么远,你就不想想,殿下怎么会过来!」
白芍光想着以后可以自己住了,忘了这一茬。
这会儿被黄春这么一提醒,这才苦了脸——是哦!
黄春一戳白芍脑门:「你可长点心吧!大宅门里,桩桩件件都得多几个心眼子想想!」
不过,黄春也只敢偷偷的,当着梨香的面儿,那是半点不敢胡来。
梨香把人带到,又交代了一些王府规矩,就走了。
不多时,库房那边的管事嬷嬷领着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现收拾屋子。
跟着管事嬷嬷过来的,还有一个丫鬟,一个粗使婆子。
两人对著白芍行礼的时候,白芍心里还有些心慌,又有些新奇——自己从今往后,竟也有人伺候了?
怪道都想做有钱有权的人。
但白芍也看出来了,王府里规矩又大又多。
和以前繁花楼里那些比,就是天和地上芝麻粒的区别。
白芍下定决心:从今天起,必须努力学!
趁着那头还在收拾院子,白芍这头和分派来的丫鬟和粗使婆子做了个初步的了解。
丫鬟叫红绒,看起来很伶俐。从前在浆洗房当差。
粗使婆子则是大厨房的,不知怎的调到这里来。姓周。
白芍便称她一声周妈妈。
说了会话,白芍被日头一晒,就犯了困,说着话就座着睡着了。
黄春趁机给红绒和周妈妈敲打:「咱们姑娘昨儿夜里累着了,你们精心服侍,日后姑娘发达,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又道:「以后揽梅苑里,你们也听我的安排就是!」
正说着话,刘稚容身边的丫鬟云竹过来了。带着个小食盒,捧出来一碗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