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狂哥直播間的熱度衝破了天花板。
只因他慘得真實。
真實到讓所有人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一個平行世界。
但更多的，是看樂子的心態。
畢竟受苦受累的是主播，與直播間的觀眾有什麼關係？
於是狂哥被打哭，雪山副本沒有捷徑，史上最硬核遊戲等等詞條迅速竄上熱搜。
還是周樹人說的好，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但人類湊熱鬧的本性是相通的。
就是一個受虐的破遊戲熱度能如此之大，讓其他主播坐不住了。
番茄市，某高檔電競公寓。
「砰！」
一隻番茄滑鼠被砸在桌面上。
「這狂子是走了什麼狗屎運？」
說話的男人留著寸頭，穿著一件印有戰隊LOGO的隊服。
他叫「鷹眼」，全網公認的技術流一哥，其直播間常年霸榜，主打的就是硬核和技術。
哪怕是地獄難度的射擊遊戲，他也能一邊談笑風生，一邊把敵人爆頭。
但今天，他的流量被狂哥吸幹了。
鷹眼盯著屏幕里狂哥踉蹌的身影，不屑冷笑。
「走路模擬器也能火？這屆觀眾真是沒吃過細糠。」
鷹眼隨後打開麥克風陰陽怪氣。
「兄弟們，別被騙了。」
「這種所謂的硬核，無非就是調高了環境數值，靠折磨玩家博眼球。」
「真要說硬核，還得看操作。」
彈幕立刻有人起鬨。
「鷹眼哥，你也去玩玩唄！」
「就是，讓狂哥看看什麼叫職業選手的身體素質！」
「去打假！揭穿那個破遊戲的數值陷阱！」
鷹眼挑了挑眉，這種送上門的熱度不蹭白不蹭。
「行，既然大家想看，那我就去會會這個洛安工作室。」
鷹眼點開下載鏈接，語氣傲慢。
「我會用最快的速度通關，告訴所有人，在這個遊戲里，依然是技術為王。」
「至於什麼意志力？那是菜鳥才需要的借口！」
……
同一時間，另一個直播間。
粉色的背景牆，昂貴的補光燈。
「軟軟」是顏值區的一姐，平日里只需對著鏡頭撒撒嬌唱唱歌，就能月入百萬。
但今天，她的榜一大哥們都跑去看那什麼雪山求生了。
軟軟看著不斷掉落的人氣值，危機感頓生。
「寶寶們~這遊戲真有那麼好玩嗎？」
軟軟夾著嗓子，對著鏡頭眨巴著大眼。
「聽說風景很美呢，要不人家也去試試？正好給大家換換口味~」
軟軟的心裡盤算得很好。
這種風景類遊戲，正好適合她這種「笨蛋美人」人設。
進去之後，只要稍微喊兩聲冷，撒撒嬌，那些直男粉絲還不得心疼死，禮物肯定刷得飛起。
至於難度？
開玩笑，哪有遊戲廠商會真的為難女玩家？
到時候稍微哭兩聲，系統肯定會給提示的。
軟軟自信滿滿的點擊了下載。
……
而此時，洛安已經將剛賺到的情緒值全部梭哈。
「兌換【極寒環境·神經侵蝕音效包】。」
「兌換【深度生理崩潰模組】。」
「兌換【初級NPC智能對話模組】：賦予核心NPC基於情境的即時反饋能力。」
【兌換成功！素材已實裝至《赤色遠征》副本。】
洛安看著已然清空的情緒值，嘴角勾起一抹低語。
「歡迎來到……1935年的雪山。」
……
遊戲世界，出生點。
世界從虛無變為實體。
鷹眼剛睜開眼，一股帶著哨音的狂風就狠狠吹來。
「咳咳咳！」
鷹眼猝不及防，一口冷風灌進肺里有些窒息。
哪怕是身體素質極佳的鷹眼，也在這一瞬間被真實的風打懵了。
這風聲太真實了。
那聲音直接順著耳膜鑽進了腦子裡，刮的腦袋生疼。
鷹眼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摸槍，手指卻僵硬的根本不聽使喚。
而在他不遠處，一聲慘叫劃破了風雪。
「啊！好痛！這是什麼啊！」
軟軟幾乎是剛一落地就崩潰了。
她身上那件為了直播效果特意選的新手裝，在寒風面前經不住任何遮擋。
寒風吹得她又涼又痛。
軟軟只能尖叫著在空中不斷亂抓，試圖喚出遊戲系統面板。
「關閉痛覺！快關閉痛覺！」
但在這種極寒環境下，軟軟手指哆嗦，連虛擬按鈕都點不準。
而且更讓她崩潰的是，她臉上的妝容竟因淚水的湧出，在臉上結成了冰碴子。
她的妝，花了。
「我的臉……好痛……」
軟軟捂著臉蹲在雪地里，哪還有半點顏值一姐的風采。
直播間里的紳士們都看傻了。
「卧槽，這是軟軟？」
「這也太真實了吧？妝都凍花了？」
「雖然很慘，但我為什麼有點想笑……」
「這遊戲硬核過頭了吧！根本不給人適應的時間啊！」
反觀鷹眼，雖然也被凍的夠嗆，但他畢竟是玩硬核遊戲的。
鷹眼強忍著顫抖，不斷調整自己呼吸，對抗著真實的生理本能。
「別叫了！」鷹眼沖著軟軟吼了一嗓子，「越叫越冷！不想死就動起來！」
鷹眼環顧四周，尋找著任務指引。
很快，他看到了那群人。
那群衣衫襤褸的NPC。
鷹眼皺了皺眉。
「這就是隊友？一群叫花子？」
鷹眼走到了獨臂班長面前。
老班長正在單手幫一個小戰士整理綁腿。
看到新來的兩人，老班長眼中閃過系統升級后的光芒。
「新兵，愣著幹啥？」老班長站起身關心道，「不想變冰雕，就跟上隊伍。」
鷹眼冷哼一聲，竟是直接伸出了手，毫無禮貌。
「給我武器。」
老班長愣了一下，「啥？」
「我說，武器。」鷹眼十分不耐煩地指了指老班長背後的槍。
「這是戰爭遊戲吧？沒槍我怎麼打？難道靠走路走死敵人？」
直播間的觀眾也跟著起鬨。
「就是！鷹眼哥可是狙神！給他一把槍，他能帶飛全場！」
「快給槍啊！看這NPC獃頭獃腦的。」
老班長看著鷹眼理所當然的樣子，眼神沉了沉。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從背上解下長槍，遞了過去。
「省著點用。」老班長低聲囑咐了一句，「這可是老夥計了。」
鷹眼一把搶過槍，根本沒聽老班長在說什麼。
在他眼裡，這就是個道具，一個只要扣扣扳機就能殺人的數據模型。
但當那把槍的沉重感壓在掌心時，鷹眼的表情變了。
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把武器。
槍身缺失戰術導軌，找不到紅點瞄準鏡，也不存在人體工學握把。
甚至，槍托上的木頭都包了漿，還在裂縫處纏了幾圈黑乎乎的膠布。
鷹眼愣在原地，風雪呼嘯。
他手裡握著這根燒火棍一樣的武器，第一次對自己的技術產生了懷疑。
這玩意兒……能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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