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郁扣紧她的手腕,不让她有半点动作,漆黑的眼底燃着灼人的火:
「桑诗桃,都这样了,你还要紧抓着那个男人不放?绿帽癖?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彻底困住桑诗桃的呼吸。
她被压得半点动弹不得,气到口不择言:
「你第一次也就十秒,比他好用多少?」
沉默。
良久的沉默。
沉默到整辆车四个人,却听不到一个呼吸声。
桑诗桃立刻领悟到自己这话说得不太好。
但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没等她想到个更合适的解释方法,就听到扣住自己的男人俯身,在她耳畔轻笑一声。
这一声,宛如鬼魅。
冷得吓人。
「桑小姐,原来知道这么多啊。」
他语调轻盈,好像心情不错,手指指尖在她额头、脸颊、脖颈、耳后一路轻点,
「这种情况下,你踹开我选秦淮枳,真以为我不会先废了他吗?」
这话点到为止。
他没有说明具体怎么「废」。
但懂的都懂。
桑诗桃猛地擡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什么。
这些年,秦淮枳有多努力,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时至今日,在秦郁这里,他依然是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她湿漉漉的眼睛,还有眼底倒映出的独一无二的影子,让秦郁周身危险的气息减弱了几分。
男人撩拨着她,没有得到满足而过于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
「桑诗桃,认命吧。惹了我,你就别想说走就走。」
桑诗桃沉默着没有说话。
其实她在未来的剧情中,看到过秦郁的白月光。
在将来才会发生的剧情中,秦家某个亲信被主角团抓住后,亲口供述,秦郁蹭跪在地上求一个女人别离开自己。
据说他用了很多手段才强迫那个女人留在自己身边,但那个女人始终没爱上他。
双方到死都是一对怨偶。
也许等那个女人出现,秦郁就会变得像秦淮枳一样了。
毕竟和白月光对比,她只是个睡过几天,挑战了他的男性自尊心,才让他放不下的女人而已。
睡都睡了,桑诗桃也不想继续伤春悲秋浪费时间。
现在和他谈,至少还能掌握主动权。
把利益最大化。
想到这里,她垂眸,挤出的眼泪一瞬间染红了眼圈:
「和秦淮枳纠缠这么多年,我……我舍不得他……嘤嘤。」
压着她的秦郁微眯双眸,看起来很危险。
他大概是压着情绪的,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
随后松开她,整个人再次端坐回位置上。
「我不可能做你见不得光的情夫,」
他眸色淡淡,再次强调,
「更不可能接受你在我身边时,还和前男友纠缠不清。」
呵呵。
这么快,秦淮枳在他口中都成前男友了。
桑诗桃以手掩面,假装擦眼泪,实际上眼珠已经在眼眶里转不知多少个圈了。
「可是嘤嘤嘤……」她继续哭,「如果……如果现在和他提分手,他一定会伤心的嘤嘤嘤……」
「嗤。」
秦郁半点不给面子,直接笑出了声。
桑诗桃翻了个白眼。
她擦掉眼角那几滴鳄鱼的眼泪,坐直身体,面无表情看着他:
「我要一点时间,慢慢和秦淮枳提分手。我保证事后会和他分割清楚,不再有一点牵扯。」
秦郁皱眉,似乎要说什么。
但桑诗桃在他开口前,就继续说自己的要求:
「秦总身居高位,应该明白我对秦淮枳来说意味着什么。就算他现在和那个女人纠缠不清,也不可能舍得放开我的。如果我现在说分手,说不定我们两个会闹得天下皆知……」
她掀起眼皮,细细打量着秦郁的侧脸:
「你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和秦淮枳是一对爱得难舍难分要死活的情侣吗?」
男人不动如山的脑袋上,冒出几根青筋。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桑诗桃以为他默认这个提议,彻底放松下来时,才听到那人开口:
「一个月。」
「啊?」
「给你一个月时间,」
秦郁偏头过看她,冷沉的黑眸中满是桑诗桃看不懂的情绪,
「一个月后,如果你没和他说清楚,我会……亲自废了他。」
桑诗桃打了个寒战。
不愧是霸道总裁小说里的大反派。
说话做事,都和她是同样的风格。
不过既然有得聊,她立刻放松下来,窝回车座里,红唇勾起:
「至少半年吧!一个月太短了。」
秦郁听完,额头冒出的青筋又多了两条。
他冰冷的眼刀直扎桑诗桃脑门,似笑非笑:
「要不要再给你安排个死亡倒计时,时间到了,就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然后等着看他追悔莫及和你殉情?」
「哈、哈、哈……」
桑诗桃干笑,
「秦总平时日理万机,倒是没少看小说和短剧哈。」
秦郁没搭理她。
很明显,他不满意目前的时间安排。
桑诗桃瘪嘴,默默嘟囔:
「半年时间不少了,你真当我喝秦淮枳还在热恋期,每天都要见面,见面就黏在一起啊?」
主要是,半年时间,怎么也能等到秦郁的白月光出现了吧。
即使和秦淮枳已经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他不忠,她不义。
可桑诗桃还没想好马上开始一段新关系。
尤其是在明知秦郁将来注定会爱上别人的情况下。
旁边秦郁的注意力从始至终就没从她身上挪开,留神着她的神色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反正那人开始头痛地捏眉心。
捏了好一会儿,他才冷冷开口:
「三个月。最多三个月。」
「好嘞!」
桑诗桃没再讨价还价,果断点了头。
或者说,在秦淮枳在裴易梦家过夜的那晚,她就应该当断则断了。
拖延到今天。
真难看。
一点都不像桑家二小姐该有的样子。
接下来三个月,就当是和自己过去的二十年做个了断吧……
寂静的车厢里,她悄然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