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岩田。」
听到外面有动静,里面一个穿著白大褂,法医一类的角色走了出来。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有着一头干练的短发,身材很好,一看就知道是很受男人欢迎的类型。
「幸子小姐,」粗壮警察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我抓到一个可疑人员,打扰到您工作了吗?」
名叫幸子的美女掩嘴一笑:「怎么会呢?有岩田君在这里保护我们,大家都很安心呀。」
岩田乐得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
「我哪里可疑了……」
神津彦不满地抱怨道。
幸子这才看向神津彦:「小弟弟,正常的高中生这个时间段不是应该在家里看城市猎人吗?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记得我们应该拜托过门卫不让外人进来吧……嗯,你很可疑呢?」
「听说凶手都喜欢重返案发现场,小弟弟,你是凶手吗?」
「我不是,」神津彦摇摇头,「我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不信你打电话问屉原。」
「哦?屉原?」她微微扬眉,似乎有点意外,「你跟那个老烟枪认识?」
「算是……被迫认识吧。」
「那你来这里干嘛呀?」幸子好奇道。
「这个!」
神津彦晃了晃手里的头皮。
那块晃晃悠悠的头皮发丝散开,青白色的皮肤皱巴巴地蜷缩着,看起来十分诡异。
幸子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
她动作利落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才接过了头皮,仔细端详着。
半晌,才又看向神津彦,严肃道:
「这个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一楼的文件室。」
「文件室?」幸子眯起眼睛,「哪里的文件室?怎么发现的?」
「就教学楼一楼左手边第三个房间嘛,我是在找自己的学生文件时候,在文件架后面摸到的。」
神津彦如实回答。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蜘蛛网之类的玩意呢,扯了扯发现不对劲,拨开文件盒子一看……喏,就那样了。」
「你就这样拎着一个尸块上来了?」
幸子一脸古怪。
「那不然呢?」
「有没有可能,正常人的做法是,尖叫着跑出去,一脸鼻涕地让别人救救他?」
「啊……是这样的吗?」
「你小子……很有当法医的潜力呢。」
幸子奇怪地笑了起来。
她从衣兜里摸出透明证物袋,将头皮放进去,又对岩田说:「岩田君,把手铐给他解开吧,这个小弟弟应该不是什么可疑人物。」
「可是,幸子小姐,万一他就是凶手……」
「没有这么笨的凶手啦。」幸子满不在乎地说。
「好吧。」
岩田不情愿地给神津彦打开了手铐。
神津彦活动了一下那被勒得发红的手腕:「我觉得你们应该学习下文明执法……下次能不能先问再铐?」
「少啰嗦。」岩田挥着拳头作势要打他。
神津彦后退了好几步。
算了,自古民不与官斗。
自己已经做到了一个良好市民应有的职责,该润了。
就在他想要转身离开时,一个急切的身影从教室里跑出来。
「幸子小姐,幸子小姐,我解出来啦!」
那是一个梳着刺猬头的年轻男警察。
他将一个木板献宝似的递到幸子面前,脸上满是「快夸我」的表情,说:「你看,我解出来啦!」
「哦哦,真不愧是春山君呢,真是了不起。」
幸子也是很及时地给上了情绪价值。
「这是什么?」
神津彦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但他看过去,只能看到那木板上,一滩玻璃碎片被黏合到了一起。
那玻璃碎片隐隐还有点点猩红,似乎是血迹。
「不该你打听的事情你别瞎打听!」岩田挥舞着拳头警告神津彦。
刺猬头警察,也就是春山却没有在乎神津彦,而是自顾自地向幸子报告:「在黏合了所有的碎玻璃之后,我发现了这个,可能是凶手留下来的东西。」
他指着木质托盘上唯一不合其他碎片黏合在一起的,带有弧度的玻璃碎片。
「这是什么?」幸子不解道。
「我想,可能是眼镜。」
春山显得有些兴奋:「这就说明,凶手很有可能是戴眼镜的,他在和受害人搏斗的过程中,眼镜不小心摔碎了。」
「然后为了掩饰,他故意打碎了窗户的玻璃,将自己的眼镜碎片隐藏起来。」
「这对吗?」神津彦突然说,「既然不小心打碎了自己的眼镜,拿扫把扫一扫不就得了?」
说出这句话时,神津彦突然感觉周遭投来鄙夷的目光。
「这样反而会弄巧成拙,」幸子解释道,「玻璃的碎裂不是线性的,会化成很多小颗粒四处飞溅,很难完全清理干净。这些小颗粒被刑侦人员捕捉到的话,就很容易推断出凶手其实是戴眼镜的。」
「特意清扫某个区域,形成干净的真空区的话,反而更可疑。」春山也得意地补充道。
「时间也是个问题!」幸子继续说:「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下午两点半到五点,虽然因为高木老师的那件事提前放学了,但教室周围还是有可能经过学生或者老师,凶手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处理掉现场的证据,慢悠悠的打扫风险很大。」
「为什么是下午两点半到五点?」神津彦好奇道。
「两点半是你们放学的时间,五点是千子老师发现尸体的时间。」
原来那个倒霉的女老师叫千子啊……
不过——
「时间差这么多,合著你们一点尸检都没做啊?」神津彦吐槽说。
「侦探小子这是在指责我吗?」
一直笑眯眯的法医幸子脸色也阴沉下来。
「通常12小时内的死亡时间可以通过检测尸体的内核温度或者尸斑来推断,但千子老师惊慌失措下破坏了尸体的原始状态,而且死者只剩下一颗头了,将死亡时间压缩在两个小时以内已经不影响案情的判断了。」
「那个笨女人直接把头砸了,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我都怀疑她是帮凶了。」
春山默默吐槽道。
「那颗头呢?」
「头怎么可能还在这里,作为最重要的物证,当然早就被送去检验科了。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会把脑袋一直摆在讲台上供着吧?」
「怪……」
神津彦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又怪什么?侦探小子。」
幸子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神津彦擡起头,朗声道:
「既然只剩下一个头,那就和一个我们之前的内核论断产生了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