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世界?我吗?」
黎初指着自己,眼神清澈,表情无辜。
【是的。诡异深渊里未来会出现一个诡异BOSS——时渊,他黑化后会和深渊融和,诡异将彻底降临现实,无人幸免。
你要做的,就是感化诡异BOSS,阻止他黑化。拯救世界,也是在拯救你自己。】
黎初若有所思。
见她沉默,系统继续循循善诱。
【黎初,现实里母亲早逝,「陈世美」父亲带着小三和私生子女霸占黎家,你斗争失败,最终精神崩溃被关进精神病院,一分钟前踏空楼梯摔死了。
完成任务,不仅能复生,我还能将你的仇人拉进副本,让你在副本内为所欲为地复仇。】
黎初此时才确定,一觉睡醒给她干新手村来了。
上辈子杀诡,这辈子救赎诡?
能再虐仇人一次,不错。
至于感化任务,巧了,专业对口,她最擅长的就是干化,啊不,感化众诡!
*
【欢迎玩家黎初进入诡异游戏】
【当前副本:玩偶屋】
【通关条件:存活并离开玩偶屋/解开玩偶安娜身上的诅咒】
意识回笼,黎初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复古典雅的屋子里,入目是大大小小随意散落的玩偶——
小丑歪歪扭扭坐在木柜上,咧开猩红大嘴无声狞笑。
脏兮兮的一人高小熊斜倚在落地窗前,仅剩的一只眼睛涣散地望着天花板,肚皮开线绷出大团棉花。
黑色的巫毒娃娃身上绑着红色丝线,乱糟糟的被吊在头顶的水晶吊灯上,解体散落的线在空中飘飘荡荡……
屋内到处充斥着破败怪诞的玩偶。
黎初眨眨眼,是她没刷过的副本。
身侧骤然响起一道道惊疑不定的喊叫。
「我没死?这是哪?」
「完蛋,吃菌子吃出幻觉了!」
「啪!哎哟我去,疼,不是梦!」
没等众人从惊愕中回神,一道天真空灵的童声就从四面八方飘了过来。
「嘻嘻嘻,又来了好多新玩偶陪我一起玩~」
沙沙沙……
无数红色丝线从地面钻出来,一路蜿蜒蛇行游向众人。
在捕捉到细微的窸窸窣窣声的刹那,黎初就擡步往旁边挪了挪。
与此同时,毫无防备的众人只觉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四肢关节,猝不及防被吊了起来。
【注意看,不远处的那个顶帅,他就是从玩家堕成诡异,未来黑化灭世的诡异BOSS——时渊。】
黎初擡头,目光越过如同提线木偶般被吊在半空晃荡的五人,准确无误地锁定了一道身影。
青年的五官十分优越,薄唇挺鼻,鼻梁微驼峰,侧面缀着一枚小痣,明晃晃的勾人。
斑驳灯光洒落,在他脸上破碎成点点光影,衬得他越发苍白脆弱,他微微蹙着眉,一双内勾外翘的瑞凤眼轻敛,婴儿直的睫毛在眼尾垂出恰到好处的漂亮弧度,淡极生艳,清冷又惑人,又带着几分惹人怜惜的破碎美感。
因为被外力拉扯,他的衣服上滑了一点,露出一截精壮白皙的腰腹,红色的丝线松松垮垮缠绕过他的喉结、腕骨、腰腹,他一动,腰侧裸露的皮肤便被割出一条细细的血线,犹如红梅落雪。
蜿蜒的血迹和漂亮的人鱼线一同隐没在衣角下,凄艳中透着几分色气。
【时渊前期是典型美弱惨,感化方针就八个字:不离不弃、患难与共】
小可怜是纯魅魔来的,还是那种禁欲款。
在心里感慨的同时,黎初起跳,恰好避开了重新朝她袭来的丝线,动作迅速又不失力量感,从沙发跳到橱柜,再次脚下一蹬攀上门框,一跃抓住了水晶吊灯,借力将自己荡向还挂在半空的时渊。
她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瞬间爆发扑向他,准确无误揽住青年劲瘦的腰身,另一手狠狠扯断那连缀着天花板的红色丝线。
惯性带着他们往前小幅度荡了一段距离,落下的点位恰好是黎初算好的,窗边大型玩偶的聚集地。
砰——
沉闷响声中,两人先后陷入了柔软巨大的棉花娃娃里,他在下方,黎初的手撑在他的胸膛,掌心下的心跳急促又激烈。
看来小可怜吓坏了。
时渊很快坐起来,和她稍稍拉开距离,眼神探究:「为什么帮我?」
黎初莞尔,他像一只竖着两只妙脆角、一脸防备的流浪小猫,警惕又机敏,可怜又可爱。
她骄傲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因为我想保护你……」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砰砰声打断。
「唉哟!」
被吊起来的其他人跟下饺子似的,接二连三砸到了地面,疼得他们呲牙咧嘴。
没等他们开骂,诡异的笑声又飘了出来。
「啦啦啦……啦啦……」
断断续续的哼歌声,腔调怪异,稚嫩的童音回荡在玩偶屋内,听得人心里莫名发怵。
啪嗒……啪嗒……
空旷的脚步声中,一道半人高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仿真人偶。
褐色卷发乱糟糟的堆在肩头,四肢扭曲成一个可怕的角度,一只眼睛被线缝了起来,另一只眼球掉出了眼眶,肤色灰黑发青,嘴唇猩红如血,笑容诡异。
她正以一种僵硬的姿势朝众人走来,行走间手脚上缠绕的红色丝线在地面拖曳出沙沙声响。
「你是我的小主人吗?」
她在一个眼镜男身前站定,一派天真的问。
眼镜男吞咽了一下,双脚蹬在地上不停后退,企图逃出玩偶的视线。
在他即将完全退到玩偶身后时。
咔哒——
她站在原地没动,脑袋却突然扭过来,无焦距的玻璃眼珠死死瞪着他,嗓音尖锐:「回答我!」
眼镜男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喊:「不是,我不是!」
「不是我的小主人来接我啊……」
伴随着遗憾的感慨声落下,无数红线从她身上漫出来,死死缠绕住眼镜男的脖颈,丝线缓缓嵌入皮肉,勒得眼镜男脸颊涨红,似乎下一秒脑袋就会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力道而爆开。
他拼命抠着脖颈的丝线,指甲缝里都挤满了碎肉和鲜血,却无济于事。
眼镜男五官狰狞,眼珠暴凸,目眦欲裂,一字一顿,艰难地改口:
「我、是,你、不能……伤、害、你的、主、人。」
话音落下,一圈圈收紧的丝线瞬息消失。
安全了?
眼镜男脱力般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心脏在胸腔狂跳不止。
没等他缓过气来,耳畔突然炸开玩偶歇斯底里的暴躁吼叫:
「既然你是我的小主人,为什么现在才来接我?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凄厉高亢的嗓音几乎能刺破他们的耳膜。
丝线卷土重来,眼镜男六神无主,下意识伸手去挡,丝线缠绕住他的右手,瞬间收紧——
「啊!」
那些丝线生生勒断了眼镜男的右手,断裂的手掌在地面滚了一圈,带出泥泞的血痕。
余下四人恨不得缩到墙角当鹌鹑。
不要问我不要问我……他们在心里默念,汗流浃背,坐立难安,比当年在课上期望老师不要点名自己还要紧张一万倍。
在眼镜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里,玩偶缓缓停到了时渊面前。
黎初上前一步,将时渊半护在身后,弯下腰,平视这只破损血腥的玩偶,微笑道:「小妹妹,你怎么不先问我?」
墙角的四人和痛到几乎昏厥过去的眼镜男,心都在这一秒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这人有病啊,上赶着找死?
虽然没有被真的杀死,但那钻心的痛却是实打实的。
回答「不是」不对,「是」也不对。
她完了!
少女身后,时渊垂眼看她,眸光晦暗。
玩偶又发出了瘆人的「嘻嘻嘻」笑声,歪了歪脑袋,关节挤压出刺耳的嘎吱嘎吱声,整颗脑袋几乎歪折到了肩膀,对着黎初幽幽问:
「你,是我的小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