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龙液确实是好东西,连那种伤都能治好……」云贵妃用佛珠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似笑非笑,「本宫听说,宫里少了一瓶?莫不是给你这奴才用了?」
楚尘心头猛地一沉。
她知道了?
地龙液是苏巧儿偷的,如果云贵妃拿这事做文章……
「怎么不说话?」云贵妃歪了歪头,「怕了?」
「奴才不知贵妃娘娘在说什么。」
「不知道?」云贵妃轻笑一声,「那本宫换个问法……你觉得,你那条贱命,值不值得一瓶地龙液?」
楚尘的拳头越攥越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忍。
现在的他,连九品武夫都不是,在这个女人面前,与蝼蚁无异。
「贵妃娘娘说的是,奴才贱命一条,自然是不值得。」
云贵妃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懒懒地靠回轿子里。
「算你识趣。」
她放下轿帘,轿子重新被擡起,从楚尘身侧经过。
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帘子缝隙里,又飘出一句话。
「替本宫给平安公主带个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别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轿子走远了。
楚尘还站在原地,后背的衣衫已然湿透。
前身的剧痛,现在由他来承受。
那种被人视作蝼蚁随意碾碎的屈辱,和此刻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无能……
两种情绪交织,让楚尘的呼吸变得粗重。
【人物:田伯光(1星)】
【感悟:14%】
涨了?
楚尘愣住。
他既没有看公主的脚,也没有任何「征服猎物」的念头,怎么会涨?
等等——
田伯光的心境,是他之前分析过的,「欲望驱动下的行动力」。
但还有更深的一层。
田伯光为何敢横行无忌?
因为他有实力。
有实力的前提,是对力量的渴望。
是对「我想要,就必须得到」这种执念的极致贯彻。
楚尘瞬间明悟。
田伯光的心境,不止是下半身的冲动。
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行动力。
管它是女人,是权力,还是活命的机会。
楚尘攥了攥拳头,转身继续朝瑞华殿走去。
他的脚步,比之前快了许多。
拐过宫道尽头的月门,瑞华殿的朱红大门已遥遥在望。
门口站着两名佩刀侍卫。
楚尘走到近前,还未报上身份,殿内就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
「是平安宫的人?让他进来。」
……
瑞华殿的布局与平安宫截然不同。
平安宫精致小巧,处处透着女子的审美。
而瑞华殿则宽阔大气,正厅摆着一张巨大的黑檀木书桌,笔墨纸砚排列整齐,旁边还立着一架兵器。
三皇子苏景行,就坐在书桌后。
他约莫十七八岁,面容俊朗,身着一袭墨蓝色锦袍,正提笔写着什么。
见楚尘进来,他搁下笔,擡头一笑。
「楚侍卫,好久不见。」
这笑容温和又亲切。
但楚尘的后背却窜起一股凉意。
「三殿下。」
楚尘躬身行礼,「公主命奴才来取那本《碧血剑》。」
「哦,那本书啊。」苏景行站起身,走向一旁的书架,动作从容优雅,「巧儿催了好几回了,是我的不是,总忘了还她。」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封皮略旧的书册,递给楚尘。
楚尘双手接过,正欲告退。
「等一下。」
苏景行叫住了他。
「楚侍卫,坐下喝杯茶?」
楚尘心里的警铃开始作响。
三皇子无缘无故留他喝茶?
「殿下有何吩咐?」
苏景行走回书桌旁,自顾自倒了杯茶,又给楚尘倒了一杯,推了过去。
「听说你昨日受了伤?」
「已经好了,多谢殿下关心。」
「好了就好。」苏景行端起茶杯,轻轻吹着热气,语气随意,「云贵妃那个人,脾气向来不好,你以后在她面前,当心些。」
这是好心提醒?
还是在试探?
楚尘拿不准。
「殿下说的是。」
苏景行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巧儿最近在宫里,可有什么烦心事?」
来了。
楚尘打起十二分精神。
三皇子打探公主的事,这在游戏剧情里早有伏笔。
早期的苏景行确实关心妹妹,但他的关心,更像是在收集情报。
「公主殿下一切安好,每日读书玩耍,很是开心。」
「那就好。」苏景行点点头,「巧儿性子急,容易得罪人。你在她身边,多劝着些。」
「奴才记下了。」
苏景行又笑了一下。
那种温润如玉的笑容,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但楚尘总觉得,这笑容底下,藏着刀。
「好了,不耽误你了。回去替我跟巧儿说声抱歉,书还晚了。」
楚尘拱手告退,快步出了瑞华殿。
走出老远,他才把一直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三皇子这个人……不简单。
记忆中,前身与三皇子交道不多,但每次见面,对方都会旁敲侧击地问些公主的近况。
以前的楚尘不觉得有异,但现在的楚尘清楚——
在游戏后期,三皇子正是靠着对公主的了解,精准地拿捏了苏巧儿的弱点,在关键时刻给了她致命一击。
这个人,现在就已经在布局了。
楚尘将书揣进怀里,加快脚步往回走。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田伯光的感悟到了十四,距离二十还差六个百分点。
明天的角色扮演,加上今日对「欲望驱动力」的新理解,应该能一举突破。
突破之后,新角色会是谁?
楚尘心中隐隐带着期待。
回到平安宫时,天色已暗。
他将书交给在寝宫门口候着的小琴,转身准备回住处。
「楚侍卫。」
小琴叫住了他,声音压得极低。
「何事?」
小琴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快步走到他跟前。
「福安公公,傍晚时分来过一趟。」
楚尘心头一紧:「来做什么?」
「说是贵妃娘娘要清查宫中药库,地龙液少了一瓶的事……」小琴抿了抿唇,「他盘问了公主好几个问题,公主都说不知道。」
楚尘皱起眉。
来得这么快?
下午才碰到云贵妃,傍晚福安就摸到了平安宫。
这毒妇是真要拿地龙液的事做文章。
「公主怎么说?」
「公主……」小琴犹豫了一下,「公主把福安公公骂走了。」
楚尘:「……」
行吧,这很符合公主的风格。
但骂走有用吗?
云贵妃若是真揪着不放,捅到太后那里,如何交代?
皇帝虽然宠爱苏巧儿,但地龙液是宫中珍品,偷盗此物,传出去对公主名声有损。
更关键的是——如果云贵妃将矛头对准他楚尘,说这瓶地龙液浪费在一个不值钱的侍卫身上……
届时,皇帝会不会觉得,不如直接处理掉这个侍卫,来息事宁人?
楚尘的呼吸沉重了些。
麻烦来了。
而且比他预想的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