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夕阳缓缓下沉,不紧不慢,像是帝国学院的规则,精准,克制,不容置疑。
南禾站在宿舍二楼窗口,静静的望向远方。
帝都星那些能量塔,那些悬浮在半空的联邦高等级基因家族的宅邸,这些辉煌的,冰冷的,高高在上的东西,还是依旧那么刺眼。
南禾一脸平静的看着,内心却翻腾着不甘和野望。
总有一天,她要真正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俯视这一切。
虽然这听起来很难,似乎遥不可及,她现在更是面临着可能已经被发现身份的危机,但她想她总能找到出路,就跟之前无数次死里逃生一样。
云晟景的低语还犹言在耳,「我以前见过你。」
「以前见过我吗?」
南禾不知道云晟景说的以前是多久的以前,是两年前她跟在黑盾少帅身后时,或是三年前她被抓进地下基因实验室的狼窝时,还是六年前她刚逃出星球,又被倒霉的抓进白骨星盗团时。
在她混迹在星际的这六年间,南禾都对云晟景毫无印象。
那么云晟景究竟是什么时候见过自己,还猜忌起了自己,以至于要与自己擂台比斗证实呢?
而且在觉醒的剧情中,云晟景并没有告知自己这个消息。
他现在对自己说这句话的意图是什么?
一时兴致所致逗弄自己,还是引得自己去找他?
引得自己去找他?然后呢?他想做什么?南禾一无所知。
按道理来说,最好的应对是不予理会。
只要她赢了两天后的擂台赛,那么所有的问题就都迎刃而解。
只是……南禾突然伸出手指夹住了一朵被风吹落的七里香,看着这朵细碎洁白的花,眼神渐渐坚定。
她偏要反其道而行!
云晟景,女主南玥的竹马,从无败绩的精神力S级天骄吗?南禾收回手指,把那朵细碎洁白的七里香握在手心。
今晚她便要去会一会他,如果他是为了引她过去,那么……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需要做些准备,南禾翻出一把匕首,匕首刀刃很薄,她下手也很快,快到血第二秒才涌出来。
左手虎口下方最厚实的皮肉被横向切开,南禾用嘴咬住刀柄,同时右手快速将源石塞进切口里,往里推。
异物入侵带来的疼痛尖锐而清晰,以至于南禾的手指都在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好在作为拥有帝都学院最高等级待遇的学生,别墅里配有小型治疗仪,可以治疗一些皮肉轻伤。
伤口放入治疗仪的瞬间,细胞加速分裂,纤维重新编织,胶原蛋白再生,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不过半个多小时,虎口下方处已经恢复如初,南禾用手指按了按,坚硬的圆润的触感,像是多了一根不属于自己的骨头。
......
南禾到云晟景的别墅时,他正坐在茶案旁泡茶。
手指捏着紫砂壶,手腕微沉,水流倾泄而下,细,匀,稳。柔软的,草木清香的水流在这个充斥着冷光,合金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会泡茶的人,估计比会驾驶星舰的人还难得。
至少会驾驶星舰的人南禾见过不少,但会泡茶的人在这之前南禾只在书本里见过。
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没有说话,南禾移步到茶案旁,静静的看着云晟景行云流水般的泡茶动作。
直到云晟景指尖轻触杯沿,杯子在桌面滑行,停在了离南禾面前三寸的地方。
云晟景擡起头来望向南禾,唇角微扬温声道:「尝尝我泡的茶。」
南禾低垂下眉眼,瓷白色的茶杯中是琥珀色的茶汤,正散发着热气。
南禾伸出手,指尖轻轻的触在杯沿上,懒洋洋的点了点,指节纤长莹白,指甲却是粉嫩的,浅浅的,柔柔的一层粉,杯子细腻的釉面和她指甲的光泽交相辉映,像是冰雪中藏着一瓣桃花。
她没有品茶,而是冷淡道:「星源雾白,出产于D星域止澜星系的澄明星,产量极其稀少,听闻有安抚神经,抚平纷乱的精神力波动的效果。」
「的确是星源雾白,不过它产量极其稀少是真,说它能抚平纷乱的精神力波动却是夸大其词了。没想到南禾同学对茶也颇有研究。」
「不,」南禾目光清冷的看着他,「我只是在来见你之前查了一些有关你的数据。」
「哦?」云晟景微微挑了挑眉,「不知南禾同学都查到了些什么?」
南禾在来之前在星网上查了有关于云晟景的数据,可惜应该是云家有意为之,星网上有关于云晟景的数据并不多。
有的也都是一些明面上大众皆知的,身份,年龄,精神力等级,在中级学院就读期间的战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倒是云家的数据挺多,联邦十大世家之一,帝都星那些悬浮在半空的贵族府邸中,其中一座就是云家的。
云家坐拥六大星系的资源,止澜星系就是云家拥有的其中一个星系。
南禾详细查看了这六大星系的信息,了解了这六大星系的基本产出。
结合方才闻到的独特的清幽茶香,便猜测是星源雾白,果然被她猜对了。
星网上有关云晟景的数据派不上用场,倒是她觉醒的剧情中,有提到云晟景几年前因为家族内斗曾失踪过一段时间,回来后女主南玥还安慰陪伴过他几天。
虽然关于云晟景的信息只有只言词组,并不多,但想来足够她故弄玄虚了。
「高等级基因家族的子弟,表面风光无限,其实……也没那么好当。」南禾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生下来便拥有崇高的地位,无限的资源,可谁知道这些会不会是催命符呢。其中的意味,我想云晟景同学应该最了解了。」
云晟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温和的看着她。
南禾始终给他一种有点熟悉的感觉,他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他今天上机甲系统构造课前故意说曾见过她,南禾那一瞬间的瞳孔骤缩,虽然很短暂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所以南禾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反应?他们真的见过吗?他需要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