崭新的赤色披风落在肩头,带着诸葛梦雪一针一线的温暖。
诸葛乔不由得鼻尖一酸,眼眶不禁泛红。
「谢谢姑姑……」他声音微哽。
穿越至此,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纯粹的亲情关怀!
稳定了一下情绪,诸葛乔对着诸葛梦雪开口。
「姑姑,你方才说,孟达许是怕姑父掌握了他投敌的证据才杀人灭口。那……姑父手中,可曾留下什么凭证?」
诸葛梦雪闻言,蹙眉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什么。
再次走到橱柜边,在最底层摸索了一阵,取出一个油布包裹。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书信。
「这是你姑父出事前几日,暗中派人截获的……或许,就是这个惹来了杀身之祸。」
诸葛乔接过书信,连忙将其打开。
关平凑近,低声念道。
「公明吾兄台鉴:此番必将攻克房陵,直取上庸。待事成,弟必设法劝说申耽、申仪二人,弃暗投明,共襄丞相大业……」
「乱臣贼子,通敌叛国!」
关平看得怒发冲冠,一掌重重拍在桌上。
「此獠不除,天理难容!乔弟,我们这就去上庸,当面与他对质,看他还有何话说!」
诸葛乔点了点头,将书信收起,揣入怀中,对着诸葛梦雪郑重说道。
「姑姑,此地不久将有战事。你即刻收拾,赶去上庸驿馆暂住。待我处理完军中要务,便去寻你。」
他看着姑姑,眼神坚定。
「你放心,姑父和表弟妹的血仇,我定会替他们讨还!」
「好,姑姑听你的。」
诸葛梦雪看着眼前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的侄儿,眼中流露出欣慰与信任。
两人带着诸葛梦雪准备的干粮和饮水,翻身上马,朝着上庸方向急奔而去。
从麦城到上庸,三百余里路程。
在现代看来或许不算远,但在此时,纵是快马加鞭,也足足耗费了一天一夜。
诸葛乔骑在马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得移了位,心中不由吐槽。
「什么日行千里,夜行八百,都是骗人的!」
「这马既要吃草料又要饮水休息,比人还娇贵,耽误的时间比赶路还多!」
好不容易抵达上庸城,两人已是风尘仆仆,疲惫不堪,但胸中都憋着一股怒气。
顾不上通报,径直闯入刘封的军帐。
关平性子更急,一见端坐主位的刘封,想到父亲在麦城苦苦支撑,而他却按兵不动,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大步上前,厉声质问。
「刘封!我父危在旦夕,麦城已成孤城绝地!你为何迟迟不肯发兵相救?!」
刘封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他自知理亏,便言辞闪烁。
「上庸初定,民心未附,不敢擅离。」
他顿了顿,小心问道。
「叔父……如何了?」
「哼,父亲困于麦城,万分危急。」
「这……」
刘封内心有些担忧,但想起孟达的话,便又紧握拳头。
关羽说他螟蛉之子不可立,还劝刘备将他远置于偏僻的上庸。
实在可恨!
他思虑片刻,对着关平开口。
「坦之,非我不愿,实是不能啊。」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上庸地处汉中与荆州之间,乃战略要地,父亲令我驻守上庸,为的是连接汉中与荆州,形成战略犄角。我若率军离开,恐失了上庸啊。」
「这……」
原本愤怒的关平,恢复了些理智。
上庸原本是曹魏的地盘,汉中王拿下这里仅数月。
确实需要刘封镇压,免得当地豪强叛乱。
尤其是关平知道孟达、申耽、申仪可能暗中与曹魏勾结后,更是想到了如果刘封离开,他们很可能趁机夺权,投靠曹操。
更要命的是,孟达叛乱后,关羽、刘封皆腹背受敌,连退路都没有。
想到这些,关平的怒火消退,也不好再说什么。
「哎呀,真羡慕封兄与平兄。」
一旁不做声的诸葛乔,此时却开口了。
「你我三人皆为嗣子,封兄已是将军,统领精锐部队,驻守自己的城池,平兄也已是君侯身边的得力干将,而我……堂堂军师嗣子,却只是个大头兵……」
「乔弟?」
刘封这才注意到关平身后,身披赤色披风,内衬白袍甲胄的诸葛乔。
「你怎在此?」
前身过继给诸葛亮,在成都的时候,两人便已相熟,关系还算不错。
「我怎么在这?」诸葛乔白了他一眼,「某人怕死巴不得我死吧!」
「此话怎讲?」
刘封见诸葛乔这般态度,心中不由得很是疑惑。
「我随君侯从军,被困麦城,你不来救,不就是想我死么?」
「我怎会如此?乔弟误会矣!」
刘封忙开口解释,害死军师嗣子的罪名,怕是一百个脑袋都不够他掉的。
「上庸城中仅有数千兵马,如何能助叔父夺回荆州?」
「数千兵马还少?你可知我等在麦城仅有四五百人?」
诸葛乔丝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帅位之上。
「四五百人?怎会如此?」
刘封瞬间皱眉,诧异开口。
「叔父发动襄樊之战,起初势如破竹,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威震华夏,怎会只余四五百人?」
他万万没想到,关羽竟落得如此地步,荆州兵马数万,又招降了于禁三万兵马,就算再怎么打,也不至于只剩下几百人啊。
「哼!别说些没用的,如今麦城被数万吴兵包围,万一君侯有失,你担待得起吗?」
见刘封诧异是神情不似有假,诸葛乔再次阐述利弊。
「这……」
刘封心中大惊,「叔父危矣!」
经诸葛乔这么一说,他才知道关羽的凶险处境。
见刘封犹豫不决,在一旁的孟达开口了。
「少将军,东吴势大,吕蒙用兵如神,上庸兵马不过数千,前去救援,无异于以卵击石,只怕救不了关将军,反将上庸也搭进去啊!」
诸葛乔闻言,侧头望去。
见那人身形修长,举止文雅,给人一种精明能干的感觉。
「你是何人?」
「孟达,孟子度是也!」
「哦?就是你投魏叛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