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他一个小小凡人商贾，能提什么要求？
徐伯年冥思苦想半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嘴里有些干涩。
求财？
浪费一次机会。
求权？
他自己还是知道几斤几两的，不是那块料子。
那还能求什么？
徐伯年感到分外为难。
沈青舟出言打断他的思绪，轻声问道：「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告诉我，徐家是否有其他仙家之物？」
开玩笑，雁过拔毛，自己岂能白跑一趟？
「没……没有吧。」
话虽如此，徐伯年身子一震，脑子里立刻就想到了什么。
对方怎么会知道……
「仙长……仙长何出此言？徐家世代经商，只是凡俗人家……」他还是硬着头皮否认。
沈青舟没说话，只是看向了正堂后方，那面挂着「福寿延年」牌匾的墙。
他在踏入这座宅院时，就察觉到了一股不对劲的气息。
那是一股很厚重的水行道韵。
这宅子的风水的确很好，好到能养住这一缕水韵百年不散。
徐伯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咬了咬牙了。
「罢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留着也是祸端！」
眼看是瞒不住了，他犹豫了一下，走到那面墙前，伸手在牌匾下面一块不起眼的砖头上，按顺序敲了五下。
「嘎啦啦……」
墙壁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条密道。
「仙长，请。」徐伯年躬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不敢往里走。
沈青舟走了进去。
密道不长，尽头是一间小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座半人高的玄色石台，石台上供着一个透明的水晶方匣，匣子里，放着一块拳头大小、深蓝色的玉石。玉石内部，好似有水光在流转。
「好东西。」
【壁水精魄】
沈青舟想起了这道灵物的名字。
据说此物的形成条件颇为苛刻，一般隐藏在大山之中，某一处灵溪暗泉水流淌之地，灵气聚集数十年便能产出一块。
质地坚硬，略带寒气，若是凡人遇上，虽然不至死，却也容易引起风寒等疾病缠身。
对水行修士来说，这是难得的炼气灵物，要是能炼化进气海，说不定能借这个突破到炼气二层，甚至三层。
此物在宗门中也有出售，似乎有数百贡献点，颇为高昂。
虽然不是参水，而是壁水之物，但能厚实气海根基，让灵气更坚韧，以后练防御类的术法，效果会好很多。
沈青舟放眼看去，水晶方匣上，还刻着一行小字：
大致意思是，徐家先祖得到此物后，意识到这是一件宝物，但是无福消受，等待后代人中若是有修行资质的天才出现，再传承给他，若是遇上仙师索取，则不要贪恋，宝物自古能者居之云云。
沈青舟伸出手，把水晶方匣收进袖子里。
他走出密道时，墙壁自动合上了。
徐伯年还等在外面，见他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松了口气的表情。
「仙长，这便是徐家最后的秘密了。」
沈青舟看着他，笑了笑：「你的祖先倒是颇有远见，是个识大体，知进退的人物。」
他顿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
徐伯年愣住了，接着脸上全是喜色。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不求闻达，不求富贵！只求仙长能保我徐家血脉身体平安！」
「可。」
沈青舟没废话，指尖一弹，一缕【玉井涤秽水】的气息就融进了徐伯年的身体里，冲刷掉他多年经商劳心费神积攒下的病根。
这种顺手的事，他倒不介意做。
接着，他又弹出两道气息，飘向后院徐伯年老婆和女儿的房间。
这两道气息，能保她们几十年不生病，精神头足，起码能多活几年。
做完这些，沈青舟袖中飞出一道玉符。
「若是后辈之中有人能够修行，可手持此符来天玄宗拜入山门，徐家的因果，了了。」
声音还在堂里飘着，人已经出了大门。
「叩谢仙长之恩！」
徐伯年只觉得浑身一轻，多年的腰酸背痛和心口发闷，一下就没了，整个人跟年轻了十岁一样。
他小心收好玉符，又朝着门口的方向，重重磕头。
………
离开安河城，沈青舟没走官道，而是选了条穿山脉的荒僻古商道。
记忆里这条小路近，也快。
发了笔小财，当然要小心点，赶紧溜。
黄昏时分，太阳把山林的影子拉得老长。
沈青舟正走到一处狭长的山谷。
两边是陡峭的石壁，谷底只有一条被雨水冲出来的小路，风呼呼的响。
他停了下来。
「嗯？」
空气里，有股土腥味，还夹着一点法力波动。
沈青舟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往前走，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就在他走到山谷最窄的地方，两边的山壁上，几块上千斤的巨石突然掉了下来，带着风声，朝着他脑袋上砸过来！
同时，他脚下的地猛的震动起来，一道道土黄色的光从地底冲出，变成一根根尖锐的地刺，把他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石头轰然砸下来。
沈青舟早有防备，反应极快，低着头身子贴地滑过去，险之又险避过。
轰隆！
大石头砸中他刚才站的位置，砸出一个大坑。
「好小子，拿命来！」山壁上有人喊话，只见石头后边跳出个汉子。
只见这人身材干瘦，脸黑如碳，颧骨很高，那双手出奇的大，关节上长满了老茧。
炼气一层。
沈青舟眯起眼，对方是个散修，修的似乎是胃土道统。
灰衣汉子见石头没砸中人，两只手按在地皮上。
「地龙翻身！」
法术一动，山谷的地面跟着晃荡，四面八方的力道，拽着沈青舟的腿脚。
周身水汽升腾，沈青舟运转沉渊诀，外边那力道挨着他，却没处着力，顺着脚底板溜开了。
「咦？」灰衣汉子有些纳闷。
他这招地龙翻身全靠重量压人，同境界的修士挨上这法术，行动受阻，只能吃大亏，但眼前这青袍小子滑溜溜的，力量落不到实处。
「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灰衣汉子停下手里的法术，盯着沈青舟。
这小子的功法正统，散修练不出这种路数。
念及此处，他收了杀意，心生几分忌惮，若是随意杀了对方身后师长找上门来，自己岂不是死定了？
「朋友，你坏了我们黄石真人的好事，这笔帐，得算一算吧？」灰衣汉子搓了搓手，换了个语调。
弄死大宗门弟子容易惹麻烦，敲诈一笔要实在得多。
宗门弟子手里都有钱，又要脸面，随便吓唬几句就愿意掏钱平事。
「黄石真人？」沈青舟眉头一挑，反问。
他暗忖道，想来知府背后的修行者便是此人了。
「不错。」
灰衣汉子站直身板，满脸得意。
「我家真人是炼气中期的修士，一手『点石成金』的法术神鬼莫测。安河城就是真人在布局。你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杀了知府，坏了他的好事，这事没那么容易完。」
灰衣汉子比了三根手指，狮子大开口。
「三百块下品灵石。拿出来，今天这事我就当没看见你，放你离去。不然的话……这荒山野岭的，就算你是宗门弟子，死在这，有谁知道？」
「呵……炼气修士也敢称真人，当真是不害臊。」
沈青舟盯着他看，已有取死之道。
被这眼神看着不舒服，灰衣汉子忍不住张嘴喊道：「你看什么！快拿灵石！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三百块灵石，我没有。」沈青舟摇了摇头。
「没有？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杀了你，搜你的储物袋，一样发财！」
灰衣汉子大笑道，接着调动灵气。
「不过，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更快的发财路。」
「什么路？」灰衣汉子顺嘴回了一句。
沈青舟擡手曲指，指肚上聚出一滴黑水，看不出有什么法力，普普通通。
「黄泉路。」
伐星碎金刃。
速度飞快，灰衣汉子来不及躲，额头挨了一击，脑子里的皮肉被锐利金气搅成了一团烂泥。
他仰面朝天倒下去，砸起一片土，顷刻间断了气。
「这点实力，也学人截杀？」
沈青舟走到尸体旁边摸索。翻出一个破布袋，里头装了五块下品灵石，几瓶疗效不好的丹药，外加一本功法册子，名字叫《搬山诀》。
穷鬼一个，有总比没有好。
沈青舟把灵石装起来，功法和丹药留着以后翻。他拽着尸体丢进大坑里，使出土行法术，拿碎石把坑填平。
埋完人，沈青舟拍掉手上的泥，顺着山谷往外走，太阳这会儿刚刚下山了。
黄石真人……
他把这名字记在心里。打了小的来老的挺招人烦，以后找个机会上门，把这桩麻烦连人带窝一起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