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市。
江北森林公园。
姜然眼前的视线从模糊转为清晰,眩晕感如潮水般散去。
我这是在哪儿?
「动作轻点,别把这些尸体搞坏了。」
「哼,我出手你放心便是......」
远处依稀传来对话,听不真切,四下空旷清冷。
天色昏暗,暮色渗入林间,枯枝如爪。
我被人绑架了?
姜然第一时间蹦出来这样一个念头。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拳馆的休息室,洗完澡后有些疲惫,躺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
不对......不是睡了一会儿,好像是死了一会儿。
我重生了?
姜然面色微变,费力坐起身子,双拳紧握。
「猝死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不能吧,前世摸爬滚打拼半辈子才拥有的财富、身份、地位,这一切说没就没了,任谁都无法接受。
可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一阵刺痛,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死机了数秒之后。
姜然重新恢复清醒,眼中满是震惊,下巴差点惊掉。
高考、修仙、十大宗门,万法大学......
原身也叫姜然,在平江一中读书,家中父母双亡,全靠政府补助生活。
「我这是......穿越了?」
姜然揉了揉眉心,心中有些难以接受。
这下难办了。
若是只是重生的话,作为一个社会经验丰富的中登,他有东山再起的能力,重生说不得还是一件好事。
可现在.....
高考就高考,考得是修仙是什么鬼啊?
这是一个全民修炼的时代。
开出租车需要修为,工厂打螺丝需要修为,就算是在饭店做大厨也要掌握火属性法术!
如果记忆没错的话,姜然的修炼天赋并不好,成绩在整个平江一中都要倒过来数。
「屮!」
「穿越你给我穿好了啊!」
没天赋、没背景,连家庭都没有......地狱级难度开局。
姜然叹了一口气,摇头起身。
罢了,总归还活着,肯定比死了强。
按照原身记忆,平江一中的升学率是百分之百,只要参加高考,成绩再差都能有大学上。
无论是最顶尖的正清、万法大学,还是叫不上名字的专科学校,反正横竖都有去处。
姜然下意识地擡手,体内涌起道道热流。
身为高三生,不管成绩好与坏,修炼自然是早已入门。
《正元诀》,又被称为『第三十六套中学生基础功法』,最大的特点就是中正平和,适合绝大多数学生修炼。
掌心有微弱的灵力浮动,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构建法术。
姜然眼中满是新奇,对他来说,修仙、法术可都是新鲜玩意儿,属于前世遥不可及的梦想。
真有机会接触到修仙,甚至还能施展出法术,着实让人心情难以平复。
等一下......
姜然理清所有思绪,忽然反应过来。
「我一个高中生,怎么会深更半夜跑到森林公园里?」
记忆中并没有这一段画面,这个时间段自己应该在政府的保障房里修炼才是。
高三是最关键的一年,成绩再差的学生都会抓紧学习。
暮色下的森林公园显得有些瘆人,旁边的大湖不断传来寒意。
——啪嗒......
一团半凝固的液体忽然滴落在姜然的脸旁。
暗红色、微微发凉,略带腥味。
是......血!
不对!
姜然浑身汗毛竖立,这种味道既熟悉又陌生,是血液的味道,但却不是活人的血。
他缓缓擡头向上看去,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只见巨大的古树主干上,整齐倒吊着数十具躯体,死人,都是死人!不止如此,就连古树侧边也堆放着至少十几具死尸。
树下土壤密布着道道细纹,不时散发着暗红色灵光,似是某种阵法正在运转。
如此场景实在太过血腥、阴森,纵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姜然,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两步。
也就是说,原身应当也是这些死尸中的一员。
谋杀?还是.....邪教?
姜然强行按捺住心底的不安,快速掐动法诀,水汽氤氲中,一颗指节大小的水球凝聚形成。
水球术,高三法术课教了几百遍的基础水属性法术,威力平平。
跑!
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仇杀还是邪教报复社会,眼下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赶紧离开这里。
姜然唯一的依仗,就是炼气一层修为,以及仅有的法术水球术。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砰......地下红光隐现,灵光一闪形成一道屏障。
水球狠狠砸上屏障,却连半点水花都没有溅起就当场消散。
修为太低了,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坏了......」姜然心中一沉。
方才的举动似乎将阵法完全触发,此刻周遭土下的暗红色纹路竟开始缓缓转动。
能够杀掉这么多人,还能布下这等大范围阵法,用屁股想都知道,主使者绝对不是简单角色。
远方,两个罩着黑色风衣的身影忽然停止了动作,猛然回头。
「老三......」
「二哥,有人动了我的阵法!」
二人齐齐而动,化为两团灰蒙蒙的雾气,朝着阵法所在快速飞来。
姜然自是瞧见了那疾驰而来的凶煞雾气。
看这架势看这气息,此二人的修为至少跟平江一中的老师属于一个层次,甚至可能更高。
平江高中作为天禄国四星级高中,任课教师的最低门槛是筑基境。
也就是说,一个炼气一层的高三学生,即将再次面对两个筑基之上的凶手。
这可怎么搞,刚穿越就要再噶一次吗?
「系统,快出来啊系统!」
「......」
姜然欲哭无泪,经常死的人才能懂这种无奈。
「爹!」
就在绝望至极的刹那。
他的面前忽然浮现大量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一抹紫意穿梭。
「这.......」
姜然心领神会,伸手握住那一抹紫意。
下一秒。
光晕消散,整个身形消失不见。
一切都重归平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什么情况?」凶煞之气凝为人形,满目狐疑。
这是他亲手布下的阵法,方才明明察觉到有人冲击阵法,可临近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这根本不可能。
旁边另一道身影快速寻遍全场,忽然面色大变,厉声道:
「走,那群狗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