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三和人说惯了这种荤话,原以为萧砺应该也懂,指不定还能和他分享分享陈娇娇的滋味。
却见眼前白光一闪,他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往后一到,然后就见一把镰刀以极快的速度从他刚才脑袋杵着的地方横了过去。
萧砺脸色沉得就像是真的要杀人一样,「你再说一句试试?」
胡老三跌坐在地,吓得魂都快飞了,尖叫道:「你、你还想杀人!」
萧砺是真在战场上杀过人,他不说话,只是带着煞气朝着胡老三走近一步,在他举起镰刀的一瞬间,胡老三就尖叫着跑走了。
「杀人啊,萧老二要杀人啊!」
萧砺目光阴鸷看着胡老三的背影,在来人前将镰刀收了起来,继续往萧家的方向走。
不管陈娇娇以前如何,现在陈娇娇嫁给了他,他就不想听见再有人胡言乱语。
萧老大和萧老二都回来了,眼见饭端上桌两人都开始吃起来了,还不见萧砺回来。
陈娇娇忍不住道:「你们等等萧砺啊,他还没来呢。」
萧杨和萧保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
萧杨:「二弟妹,我们都干了一早上活,没忍住,老二马上就来了,别急。」
萧保笑道:「是啊,我们就吃两口。」
王春燕来拉陈娇娇,「先吃吧,边吃边等,老二一般都是最晚回来的。」
陈娇娇摇头,她家没有不等人齐就吃饭的规矩,「我等他回来再吃。」
方才陈娇娇开了口,萧老大一家都没再动筷子,萧保也不好意思再吃,李翠柳白了陈娇娇一眼,「我还怀着孩子呢,你们不吃我吃。」
陈娇娇懒得理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见到萧砺回来。
他满脑袋是汗,就连身上的衣裳都深一块浅一块的印子。
陈娇娇快步迎上去,用帕子给他擦汗,「你怎么才回来,快洗把脸来吃饭。」
萧砺习惯了在家里最后一个吃饭,他看陈娇娇,「你饿了就先吃,不必等我。」
陈娇娇瞪他一眼,在心里骂他是个憨货。
平白无故挨了一眼睛,萧砺也不明所以,洗了把脸,坐上桌吃饭。
他一上桌,众人也不用等了,开始狼吞虎咽吃起来。
陈娇娇有些嫌弃地看着桌上众人一人一筷子的白菜肉皮汤,还有一碗苋菜,和一小碟看不出是什么的酱菜,实在是没有胃口。
她家狗都不吃这么差的东西!
她僵着不动筷,萧砺夹了一块肉给她,「吃吧。」
陈娇娇连忙夹回去给他,「我不吃你吃。」
她怕萧家众人知道她是在嫌弃,于是又解释道:「大嫂早上煮的粥太好喝了,我不饿。」
说着,她将碗里的饭扒了一大半给萧砺,夹了根酱菜,吃碗里剩的两口饭。
王春燕笑道:「大米煮粥就是香,弟妹要是喜欢,我明早上还煮。」
李翠柳撇嘴,「大嫂,你听不懂好赖话,人家是嫌弃菜差了,人家是城里的娇小姐,吃不惯我们村里的东西。」
话落,桌上人的脸色都变了一变。
陈娇娇拧了萧砺一把,「不是,我一直都胃口小。」
萧砺被她拧了一下,也开口道:「她是胃口小。」
这个憨东西,果然没话说。
陈娇娇看李翠柳,「三弟妹,我是做错什么了你非要这么针对我,我嫁到你们家是和萧砺过日子的,不是来受你排挤的!」
「谁、谁排挤你了?」李翠柳也不服输,「你坐着不动筷,不就是嫌弃我们吗?」
「好了,」萧砺放筷,看向李翠柳,「弟妹,快吃吧。」
萧砺本来就人高马大,因为从军多年,身上有股戾气,平日默不作声都还好,但要是稍微有点不耐烦,就像是煞神一样格外吓人。
李翠柳被萧砺这么一看,心里有些发怵,于是将筷子一丢,扭身回房了,「你们自己吃吧!」
萧保骂道:「你这婆娘,真是不知好歹!」
萧保对陈娇娇,「你别管她,她就是这脾气。」
陈娇娇这才看春喜,「放心吧三弟,我没那么多计较……春喜,把你带的那只酱鸭子拿过来给大家添菜。」
她抱歉地笑了笑,「对不住,我叫春喜给大家带了菜,给忘了。」
听见有酱鸭子,众人哪还管什么李翠柳张翠柳,连忙都道不打紧。
才进屋的李翠柳要气炸了,这个陈娇娇,在她进屋后才把酱鸭子拿出来,这不就是故意的吗!
她捂着肚子,好像真的要被气早产了。
正在边上吃馒头的春喜回屋将油纸包包着的酱鸭子拿出来,酱鸭子是剁好的,颜色漂亮,一阵阵肉香让众人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陈娇娇招呼众人,「别客气,大家都吃啊。」
说罢,她对萧保,「要不你将弟妹喊出来吃?」
屋内的李翠柳竖着耳朵听,她也好久没吃过酱鸭子了。
谁料萧保却道:「不管她,她喜欢饿就饿着。」
李翠柳眼前一黑,险些被气晕了。
桌上,陈娇娇说完,眼疾手快夹了个腿给萧砺,与此同时,她的碗里也多了只腿,是萧砺夹的。
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桌子上剩下的酱鸭子已经被瓜分完了,就连鸭脖子都被萧保津津有味拿在手里啃着。
陈娇娇给萧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快吃。
萧平也想吃鸭腿,他不满意地看着碗里的翅膀,刚准备找萧砺要,才发现向来把好吃的让给他的二叔竟然已经开始吃了!
那可是鸭腿啊!
萧砺吃了两口,才发现侄子盯着自己,他这次只能装作没看见,因为这是陈娇娇买的酱鸭子,也是陈娇娇夹给他的。
陈娇娇就更不必提,她吃了两口,就觉得腻了,丢到萧砺的碗里,「你吃了。」
酱鸭腿上还有她留下的小牙印,萧砺见她是真的没胃口,这才将她吃剩的给吃了。
萧平看王春燕,王春燕示意他赶快吃,别挑三拣四。
萧安安则是对陈娇娇,「二婶,你以后不爱吃鸭腿的话可不可以给安安吃呀,安安最喜欢吃鸭腿了。」
陈娇娇看她碗里的几块鸭肉,痛快答道:「好呀,二婶以后都给安安吃。」
笑话,以后她再也不买酱鸭子了,有的吃还挑,她男人都没吃够呢!
吃完饭,陈娇娇见萧杨和萧保都去午睡,于是吩咐萧砺,「你打盆水洗洗再睡。」
萧砺准备拿镰刀出门的动作一顿,「我要去割麦子。」
陈娇娇要去拧他的耳朵,但他太高,她伸手没拧到。
她小声道:「憨货!他们都不割麦子就你割,你有力气不知道往别处使?下午你大哥三弟去地里了你再去!」
闻言,萧砺的视线往她窈窕的身段上落了一下,然后听她的话去打水擦身。
萧老三屋内。
见萧保进来,李翠柳连忙问道:「酱鸭子呢?」
「什么酱鸭子?」萧保剔着牙,「都吃完了,难不成你还指望我给你留?我自己都不够吃呢。」
李翠柳抱着肚子,恨不得给他两脚,「我还怀着你儿子!」
萧保无所谓地往床上一躺,「你自己不吃的,怪谁?」
李翠柳道:「那个商户女也是没眼色,士农工商,她是最低贱的身份,竟然还敢这么摆架子。」
李翠柳说完,本想听萧保附和自己,却听他已经开始打呼噜了,登时气得不行,拿起一旁的枕头就砸到了他身上。
萧保被砸得一惊,骂了她两句,又继续睡了。
李翠柳气得直掉眼泪。
·
萧砺用凉水擦了身子,回屋就看见陈娇娇在吃羊肉粉。
他一惊,「哪来的?」
「春喜带的,早上让店家把粉烫好,汤装水壶里就行了,」陈娇娇问,「你要不要吃?」
「不了,」萧砺在她身旁坐下,「你以后都打算这样?」
「不然呢?」陈娇娇话也不想说太难听,「你家人太多了,我吃不惯。」
闻言,萧砺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她吃粉。
陈娇娇吃了一半,将碗推给他,「我饱了,你吃吧。」
萧砺看她纤细的腰身,「你吃。」
陈娇娇柳眉倒竖,「我说了我吃饱了,你没听见?」
闻言,萧砺才接过她吃剩的粉吃了起来。
见他大口吃着粉,陈娇娇支着脑袋,突然用脚尖踢了他的腿一下。
萧砺身子一僵,看她要干什么。
「我觉得你弟妹看不惯我,你得给我帮忙。」
「这是你们女人家的事,我不好开口。」
陈娇娇一拍桌,「你不管就别想碰我!我嫁进来可不是为了受欺负的!」
萧砺放下碗,目光沉沉看她涂的红艳艳的唇,「管了就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