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看了好一顿热闹。
「这就是她那个姘头啊?穿着军装呢,一看就是个大官。」
「小伙子,你咋那么糊涂呢,跟自个媳妇侄女胡闹,你啊你,大好前程糟蹋了啊!」
「是啊小伙子,你未婚妻多可怜啊,男人找媳妇可不能图一张脸好看!」
「这位女同志一看就是本分顾家的,可不像她那个狐狸精侄女!」
顾青庭走到车雨琴跟前,他高大的身躯给人无形的压迫力,他冷笑:「我什么时候跟你结婚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你男人?」
围观的人惊讶:「啥?这军官同志不是这女同志男人?」
那咋还说她侄女抢她男人呢?
这要解释不清楚,不就是造谣嘛!
「我——」车雨琴下意识地摸了下肚子。
面对顾青庭,她是恐惧的,哪怕这男人跟她有婚约,也从来没有温声细语地跟她说过话。
所以她嫉妒车月眉,嫉妒一个哪哪都不如自己的村姑,在顾青庭这竟然是特殊的!
「我们不是有婚约吗?你是我未婚夫——」
她没说完就被顾青庭不客气地打断了。
凶悍的男人眼神冰冷,「再说一遍,我已经跟你解除婚约。一个怀了别人野种的女人,也想进我顾家的门?」
他扫了眼车雨琴的肚子,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车雨琴浑身一震,她尖叫出声:「这是你的种!你不承认也没用,我怀的就是你的孩子!是你贪图我侄女的美色,想抛弃我。
你们顾家权大势大,就可以欺负我一个女同志,我要找组织为我做主!
顾青庭,你确定要毁了自己的前程吗?」
「我的种?」
顾青庭像听了什么大笑话一样。
「你认定宋征会帮你隐瞒,所以胡话张嘴就来是吗?老子的种只会在你侄女肚子里,你肚子里的野种,别特么挨老子边!」
后面一句话他是凑近车雨琴说的,除了车雨琴,谁都没听见。
顾青庭走了。
车雨琴死死盯着他的后背,胸口剧烈起伏。
顾青庭的羞辱让她愤怒,但顾青庭的话才是扎穿她内心最惶恐位置的那根针。
「不可能,宋征不可能背叛我......」她喃喃。
车父又惊又怒:「雨琴,你怀孕了?你还没嫁人,你怎么能怀娃呢?别人会说我们车家闲话的!」
这个消息不亚于刚才他听到闺女和自己的姑父搞在一起。
未婚先孕,在前几年,那都是要被拉出去批斗的!
他们老车家这是咋啦,怎么净出这些丢人现眼的东西!
车雨琴心里装着事,对车父一脸不耐烦。
「哥,我怀的是顾家的种,你以为是你跟嫂子下猪崽一样生的那些崽子吗?只要顾家一句话,谁敢说乱说闲话?」
被堂妹说自己孩子是猪崽的车父:「......」
他脸一阵红一阵白。
车月眉捧着复位后石膏固定的右手腕,一脸疲惫地把车母送到车站。
「妈你回去吧。」
车母泪水涟涟:「闺女啊,到底出了啥事,你跟妈说啊,好好的你咋跟卫东离婚了呢?你姑她从小心眼子多,妈就不信谁能欺负了她,肯定是她害我闺女。妈没本事,做不了你爸的主,让你受委屈了!」
「妈。」
车月眉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她妈不是没本事,她妈只是性子弱,她上辈子还不是跟她妈一样,在家里男人就是天,说话不敢大声。
这种情况下,就算她告诉她妈车雨琴和郑卫东偷情的事,她妈又能干啥呢?
回头可能还被她爸迁怒。
算了。
「妈我没事,再过一段时间吧,我回去跟你说清楚,总之你放心,你闺女行得正坐得直,没给你丢脸。」
车母落泪摇头:「我知道。」
塞了2块钱给车母,车月眉把人送上车,就回招待所了。
坐在招待所房间的书桌前,她艰难地用左手拿起书本,眼中闪过坚定,她一定要通过高考改变人生,她要告诉别人,一个村姑,也能做出一番事业。
被车父拽到手腕脱臼,复位后医生嘱咐还要石膏固定一个月,这一个月车月眉只能用左手写字。
左手写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一晚上她的复习效率直线下降,这不免叫她心底生出极大的焦虑。
「砰砰砰!砰砰砰!」
一早上,车月眉还在睡梦中就被房门外的敲门声吵醒了。
她打了个哈欠穿上衣服去开门,看见是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她奇怪地问:「什么事?」
「我们招待所不招待品德败坏的人,你赶紧收拾东西滚出去!」
女工作人员撞开车月眉,进屋就掀床单被罩。
车月眉见她把自己的行李包扔在地上,愤怒地过去捡起来:「你干什么,我付了钱的,你们招待所凭什么不让我住?」
工作人员:「不让你住就是不让你住,抢自己姑姑的男人,还有脸住招待所,要是我,直接找个水塘,一头闷死算了,省得活着丢人现眼!」
车月眉闹明白是咋回事后才知道,原来昨天在街道办门口的闹剧,一个下午传遍了整个江城。
江城人都知道了食品厂出了个勾引自己姑父的贱女人。
得知她就住在这家红旗招待所,招待所的领导怕影响不好,竟然强制她退房。
拎着行李,狼狈地站在招待所门口,顶着来来往往的人鄙夷唾弃的眼神,车月眉气得浑身发抖。
她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要遭受这种羞辱?
另一边,顾青庭被顾家大姑堵在家里。
顾家大姑是江城省妇联主席,女干部的架子一向很足。
她怒声训斥侄子:「你还有没有把自己当成顾家人?跟自己未婚妻的侄女勾搭在一起,抛弃怀孕的未婚妻。要不是雨琴哭着找上我,我还不知道我顾学玉有你这样的丢人现眼的侄子。顾青庭,这种污糟事你也干得出来!」
顾青庭皱眉:「大姑,你别什么都听车雨琴说,她怀的根本不是我的孩子,宋征——」
「宋征死了!他留了封信,人家上面明明白白写了,雨琴怀的就是你的孩子,那天他亲眼看见雨琴在你病房床上,你俩都是光溜的!」
顾学玉打断他,对顾青庭一副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表情。
顾青庭怔住:「宋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