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桐剧烈挣扎，沾满灰尘的脚底在车内地毯上留下好几个灰色印子。
窘迫之下，她不敢再乱动，没好气地说：
「阮聿，你到底想干嘛！」
「温小姐，」阮聿特地加重这三个字，「你不觉得你还欠我一个解释吗？」
十年前，就那样一声不吭地消失。
那可是高三，每个学子都严阵以待的时期。
可温舒桐呢，拍拍屁股出国了，丝毫不管还躺在病床上的阮聿。
为了找她，阮聿的腿二次受伤。即便现在，一到阴雨天，他的膝盖依旧会隐隐作痛。
可这些，不及他心中痛苦万分之一。
……
「解释什么？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她收下了他爸的钱，抛弃阮聿独自出国，背弃了他们的约定。
这些，她不信阮霁川没有告诉他。
「我不信！我要你亲自说。」
阮聿死死盯着舒桐，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压抑多年的痛苦喷涌而出。
舒桐眼神闪烁，却还是硬着心肠回答：
「是！我收了那五百万。在出国和你之间，我选择了出国。之前说一起上京大也是骗你的，你满意了……唔……」
最后一个「吗」字被灼热的唇吞入腹中。
宽大的手掌牢牢控制住她的脖颈，让她无法挣脱。
滚烫的唇舌蛮横地在她的口腔中扫荡，暴力又偏执，不给她半分闪躲的余地。
阮聿实在不会接吻。
相比于亲吻，这更像是一种撕咬，带着一丝宣泄。
舒桐的嘴唇被咬得生疼，温热的腥甜在口腔中漫开。
她闻到了血腥味。
她的初吻，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没的。
没有温馨，没有暧昧，只有压抑的愤怒，和再次相遇的酸涩。
其实，舒桐骨子里还是十年前的那个样子。
不肯服输。
既不向命运屈服，也不向世俗妥协。
她丝毫不肯示弱，骤然发力，朝着阮聿的下嘴唇狠狠咬下去。
本该是缱绻亲密的动作，此刻却像两头针锋相对的野兽，互相撕咬较劲，谁都不肯率先服软。
啪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猝不及防地砸在舒桐的眼尾，顺着脸颊落入发间。
她一愣，下意识松开齿间的力道。
阮聿……他……哭了？
可他的眼神依旧是那样的冰冷，好似那滴泪，只是她的错觉。
错觉吗？
舒桐擡手去摸，阮聿却把她的手扣在一起，另一只手伸进她的裙摆。
事情往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起来。
舒桐挣扎得更加厉害，猛地挣脱阮聿的桎梏，直接甩手给了他一巴掌。
「阮聿，你是不是疯了？」
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着，舒桐感觉车厢内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他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果然，回国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舒桐无比庆幸，她没有答应师兄的邀请回国发展，她要尽快回到英国去。
至少在那里，她只需要操心工作的事情。
车子停在舒桐暂住的酒店楼下。
她没有问阮聿怎么知道她住的地方，来参加婚礼的人都住在这里。
舒桐用力地擦了擦嘴巴。
口红早就被啃得乱七八糟，索性全部擦掉。
她头也不回地打开车门走下去。
「这么多年，你真的一丝愧疚都没有吗？」
阮聿低头，喃喃自语。
舒桐脚步一顿，语气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再来一次，我依旧会选择出国。阮聿，没有人规定必须要选择爱情。」
至少对她来说，面包才是最踏实的底气。
爱情？那是太过奢侈的东西。
车门关闭，好似将两人隔绝在两个世界。
阮聿注视着舒桐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酒店大厅。
「真是无情啊……」阮聿自嘲地轻笑一声。
可是怎么办呢，他从来都没想过放手。
他的月亮，他的Selene。
上天都在指引他们重逢。
阮聿擦了擦嘴角的血渍，露出一抹冷笑。
-
「舒小桐，你怎么跑这么慢？」
「舒小桐，干嘛每次考试都只写半张卷子？看不起我？」
「舒小桐，以后我罩着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舒小桐，我们一起去京大，怎么样？」
「舒小桐，哭什么，我只是腿断了，又不是死了。」
「舒小桐……」
酒店的床上，睡梦中的人疲惫地睁开眼睛。
想要遗忘的记忆，因为故人重逢再次被揭开。
曾经的伤口看似已经愈合，却只是表层结痂，内里早就腐烂不堪。
舒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本来打算回国待一周，处理些旧事，现在看来要尽早回去才行。
原定回乡的计划取消，她提着两箱礼品走进教职工小院。
高中时，孙老师对她多加照顾，而她出国之后断掉国内的所有联系。
老师恐怕觉得她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舒桐怀着忐忑的心情敲门。
开门的却不是孙老师，而是林薇。
林薇看见舒桐，眉头紧蹙，眼眸中的厌恶不加掩饰：
「你怎么来了？」
驱赶之意很明显。
厨房里正在做菜的孙老师走出来，「小薇，谁来了？」
看到林薇对面的舒桐时，他一愣。
「舒桐？！」
孙老师激动地快步走到门口，认真端详她的面容。
「嗯，老师，我回来了。」
孙老师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丫头，长高了。」
舒桐把礼品放在玄关处，换了鞋跟着老师进门，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阮聿。
刚刚看见林薇时，她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真正见到阮聿，舒桐依旧心中一颤。
阮聿面不改色地喝着茶。
孙老师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舒桐，咦了一声。
「你们的嘴巴怎么都破了？」
舒桐差点把手上刚接过的热茶弄洒，稳定心神，解释道：
「那个……最近天气太热，上火。」
天热？
孙老师看了眼窗外，还是初春，正是最舒适的温度呢。
「老孙，快来炒菜！」孙老师爱人在厨房喊道。
孙老师没再多想，让舒桐坐着，他去炒菜。
而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林薇，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来。
她大概能猜到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温师姐，你这是放弃了国外的风光，准备回国发展了？」林薇阴阳怪气道。
舒桐瞥了一眼阮聿，含糊回答：「没有，过两天就走了。我在国外有稳定的工作。」
事实上，她已经订好明天的机票。
听到回答，林薇的眼睛亮了亮，另一边的阮聿却悄悄握紧拳头。
她又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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