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便是紫微学宫一年一度的招生考核。
陆青辞觉得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先混进紫微学宫,不管怎么样也得先接触到那九品丹师才行。
紫微学宫招生考核经年不变。
年岁十八上下,且琴棋书画四样,任何一项技艺精通其一,不论有没有修为,大概率都能够拜入紫微学宫。
但这四样东西,陆青辞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陆青辞若是要想以正经路子进入紫微学宫,除非是那些考核负责人集体瞎了眼,否则基本这个可能。
说白了,紫微学宫就不是一个正经的修行宗门。
陆青辞三两下解决完手里的冰元糕,顺着摩肩接踵的人群,穿过云锦街,晃悠悠的拐进一条名为翠水巷的小巷。
走到这里,人流明显少了许多。
灯火幽暗,陆青辞又继续往里走,最终停留在一个有些老旧的宅院前。
这便是他在长宁城的租房。
陆青辞来到长宁城也有数日。
不论是筹集五十万两白银,还是想办法结识紫微学宫那位九品丹师,都是绝非短时间能搞定的事。
陆青辞觉得一直住在客栈亦不划算,于是他干脆通过人牙子,就在翠水巷这里租下了这间院子——月供二两白银。
既是院子,那自然有正房、厢房、灶房等等,功能齐全,远比住在客栈舒适。
洗漱之后,陆青辞此时没甚睡意,却又没其他事可做。
至于修炼?
呵,他现在情况,一突破坐照境就是个死字,他还不想这么早英年早逝。
陆青辞想了想,便搬来一张躺椅放在院落,躺在上面,望着夜空之中星罗棋布的漫天星斗。
夜风拂过,带来入秋的丝丝凉意。
有一说一,这种生活还真不错。
如果没有那要命的寿元之忧就更完美了。
陆青辞微微眯着眼,思绪散漫。
说起来,他还有一个未婚妻来着,就是不知届时对方会不会退婚……
不知过了多久,陆青辞意识逐渐模糊,似要沉入梦乡,却在这时,一阵奇怪且细微的窸窣之声传入耳中。
他倏地睁开眸子,却见远处,一道素衣如雪,身姿婀娜的身影摇摇晃晃地悬于半空,且正向他这个院落飘来。
踏空飞行,这至少是第五境的修行者!
陆青辞见状,顿时惊起一身冷汗,睡意全无!
而半空中的谢流衣也看见院落中的陆青辞,顿时一愣,眨眨眼。
奇怪,这里什么时候住人了?
不过眼下她的状态很是不好,脸上细汗涔涔,体内灵力混乱失控,噬心噬骨之痛剧烈无比。
谢流衣苦笑一声,暗忖九转绝灵蛊果真霸道,连忙举起左手握着的酒葫芦,咕噜噜的往嘴里灌了一口。
然后……她便从空中跌落,就这么砸进了陆青辞所在的院落之中。
陆青辞见到这一幕,一脸茫然。
半晌后,陆青辞见那白衣女子似乎没有起身的打算,只得一脸古怪的朝她掉落位置走去。
离得近了,陆青辞才看见女子相貌。
对方眉目含霜,肤如凝脂,莹润无瑕,整个人皎若明月照积雪,纵是漫天星斗,在她面前亦尽失颜色。
观其年纪,初觉二十七八岁,细看之下,又觉其不过才双十。
总之令人琢磨不透,无法判断。
此刻对方姿势稍显不雅,有失仙子身份,左手捏着一个酒葫芦,右手却紧握一柄约三尺三寸的长剑,剑鞘为黑金之色,上面刻满了繁复纹路,玄奥无比。
与此同时,陆青辞乾坤戒里的「天玑」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嗡嗡作响。
感应到「天玑」的不安,陆青辞一怔,神情复杂。
能让「天玑」这么应激的,只能是当世神兵之一。
「天玑」只是北斗七剑之一,还算不得神兵名剑。
基于这一点,再结合该女子外貌,她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春秋剑主谢流衣,玉京山小师叔。
天生剑体,剑心通明。
据传其风华绝代,国色天香。
修为惊才绝艳,以一己之力,横压当世正魔两道年轻一代。
所谓百闻不如一见,陆青辞远在沧州之时,便听过其不少传闻,如今见了正主,只觉得滤镜碎了一地。
不过眼下,谢流衣脸颊潮红,双眸紧闭,情况似乎不是很对劲。
陆青辞看了半晌,一时拿捏不定主意,不知这人究竟是中了毒,还是单纯喝多了?
谢流衣此时也很忧伤。
妄命宫那个妖女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直对她穷追不舍,非说什么她这位春秋剑主脸俊身段拔尖儿,臀大好生养。
她那可怜的小师侄至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又眼光高得很,谁都看不上。
放眼天下,她挑来挑去,也觉得只有谢流衣勉强合适,让她不要不知好歹,乖乖的给她好师侄当媳妇暖床……
妖女这番言论,是个人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谢流衣?
当即火冒三丈,质问妖女既是心疼师侄,为何不自己去给他暖床,难道自认不如她谢流衣不成?
嗯,她就是气这个。
妖女哪来的什么小师侄?
妖女的话信不得半分!
妖女亦是惊才艳艳,天赋绝伦,吃亏就吃亏在年岁太小。
是以妖女如今六境修为。
打不过她,却腹黑心狠,竟是不知道怎么弄来一只蛊王,谢流衣一时大意,被妖女暗算,将这九转绝灵蛊打进了她体内。
还说什么若是她能解决这只蛊王,她便不再纠缠她,之后飘袂而去,倒是没在她面前出现。
说起来,九转绝灵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影响她修行,无非就是每个月会有那么几天,噬心噬骨。
好吧,还是得想办法解决这九转绝灵蛊,谢流衣头疼不已。
也因为此,她前来长宁城,打算去紫微学宫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法子。
不巧今日正是蛊虫发作的时候。
谢流衣没办法,只能先撑过蛊虫发作再说,否则这状态连剑都提不稳。
记忆中,翠水巷这片院子是没住人的,否则她也不会过来这里。
如今却不知道怎么多了个男人。
谢流衣心里暗道失策,有心想运气离开,却着实有心无力。
只能无奈地闭上眼睛,一边运转功法催动灵力,消弭噬心噬骨之痛。
陆青辞当然不可能落井下石,乘机对谢流衣做些什么。
但他看出谢流衣状态不对,想了想,伸出双指并拢,探在谢流衣洁白如玉的皓腕上,分出一缕灵力探入谢流衣体内。
若是对方中了什么奇毒,自己随手就能将之给炼化了。
谢流衣睁开双眸,目光如电,不善的看着陆青辞,正想说些什么,突然面容一僵,脸色古怪。
奇怪,怎么感觉没那么痛了?
同一时间,陆青辞灵力进入谢流衣体内,感知她体内情况,瞬间吓得亡魂大冒,连忙切断那缕灵力的联系,飞快的将手指从谢流衣手腕移开、
不是,她体内怎么有一只蛊虫?
开玩笑,要是他把谢流衣体内的蛊虫给炼化了,还不得当场突破坐照?
谢流衣确认不是错觉,这小男人的灵力,好像能缓解蛊王发作时的剧痛。
嗯,体质特殊?还是功法原因?
谢流衣美眸灿烂如繁星,望向陆青辞,眨眨眼:
「再来一次?」
「咳,仙子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