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陆青辞又见到了身穿墨色流云裙、束着高马尾,又柔又飒的孟茯苓。
她此时组织手下和衙门的人在客栈里收拾残局。
调查作乱的郑屠户过往,要安抚受牵连的平民百姓、死去的无辜平民等等,没办法她只能先把陆青辞晾在一边。
而周围那些小贩,或是云锦街两边酒肆茶楼上围观的姑娘、青楼女子,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此刻那些女子看着陆青辞眼神,有一个算一个,皆是眼里泛水,美目含春。
「哎呀,这公子模样可真俊俏,身手又俊,这不就是江湖话本写的那种白衣剑仙么,唉,可惜了,也不知这公子以后便宜谁哟。」
「你这浪蹄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要我说你赶紧死了这条心,这公子不管便宜谁都不会到你床上。」
「你这张嘴除了会说有什么用,有本事喊那公子上来啊,他只要上来,倒贴银子我都愿意啊。」
「呵,你管我这嘴有什么用,反正不给你用。」
「我看未必没机会,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你们难道不明白,或许这公子山珍海味吃腻了,想尝尝其他口味呢?」
「嗯,寒姐姐你说什么呢,你可是清倌人……」
……
陆青辞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此时已经是晌午,秋老虎热烈。
陆青辞站在阴凉的老槐树下倒是还好,但看远处的孟茯苓,却见她白玉无瑕的脸颊上,已经有些红晕,上面还挂着些许细细汗珠。
陆青辞想了想,于是往四周看了一圈,走进了一家贩卖绸缎锦绣的商铺。
孟茯苓其实一直暗暗关注陆青辞,见他不知怎么竟跑去锦缎铺,虽觉得奇怪却也不作多想。
等将事情彻底处理完,也在这时,陆青辞恰好从里面出来,瞧见孟茯苓,还没等她说话,陆青辞便递过去一叠藕荷色的锦帕,道:「孟女侠,先擦擦脸。」
孟茯苓一愣,旋即脸一下红了。
原来是给我买锦帕去了……不是,你怎么这么熟练?
还好是现买的。
孟茯苓内心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状若无事的擡手接过锦帕,眨眨眼,镇定道:「多谢陆公子,不过江湖儿女不太用这些的……」
孟茯苓说着,然后就将锦帕收进怀中。
闻言陆青辞一怔,旋即失笑一声,他倒也不是想去撩拨人家孟女侠——都没几年好活了,哪有心想这些。
他不过是想着,毕竟还得靠孟女侠搞钱,多少得对人家好点,拉进点关系什么的,不然人家凭白无故干嘛要帮你?
「孟女侠,那个郑屠户是怎么回事?」
见陆青辞询问,孟茯苓神色一正,朝他讲述始末。
郑屠户原名郑彪,楚州人士,早年是个走镖的,打家劫舍,杀人放火这些没他不做的。
后来说是金盘洗手,来到长宁城当起了个屠户,如此便是两年。
今日在客栈里面有个书生,当年郑彪杀其母,辱其妻,弄的他家破人亡,被他认出来当场指认,结果郑彪反手将那书生宰了,又一口气杀了几个无辜百姓。
陆青辞听完沉默了。
这世道说是快意恩仇,但说白点就是你杀我,我杀你,往往复复。
身不由己倒是真的。
孟茯苓心思伶俐,看出陆青辞脸上惆怅,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相顾无言。
…………
天水桥,慈济苑。
他之前从聆雨楼那些客人口中得知,这慈济苑的卫大家乃是紫薇学宫之人,极有可能还是两日之后的负责考核的考官之一。
不过这卫大家只接女眷,又好几天没有出诊,如今在不在慈济苑都不太好说。
陆青辞只是到这边来看看情况。
卫大家此时大概率是在慈济苑里的,但是他进不去。
慈济苑外围有一片药田,其上面长满了花花草草,各种炼丹的奇珍药材之类的。
药田旁边站着一个手里拿着小镰刀,面容温和,约莫四五十岁,但又满头银发的中年女子。
「小后生,你在这里看了半天,是想干嘛?」
银发女子目光幽幽的看着陆青辞,说话语速极慢。
陆青辞眨眨眼,拱手道:「呃,前辈,我是想……」
然而陆青辞话还没说完,又被她打断:「你是想说你身负绝症,想来求见卫大家,对也不对?」
呃,你怎么知道?
闻言,陆青辞愣愣的看着对方,心里怪异,莫不是你会什么他心通不成??
「唉,小后生,像你这样想来见卫大家的,十个里有九个都是用这套话术,老身我耳朵都听出茧了。」
………
对方又摇摇头:「别费力气了,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不过……」
说着,她又顿了顿,看了眼陆青辞,接着道:「不过你模样倒是俊俏,跟那些男人不太一样,这样吧,若是你真有想法,我就帮你说些好话,但今日还是不能放你进去……」
「等会儿,前辈你在说什么?」
陆青辞一脸茫然,他怎么越听越糊涂?
中年女子也是一愣:「嗯,难道你不是……呃,想来做面首的。」
「……」
合著以为他是想来吃卫大家软饭的小白脸?
陆青辞嘴角一抽,擡手一拱:「前辈告辞。」
说罢,陆青辞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刚走没几步,又听见身后那中年女子的声音:「等会儿,小后生,卫大家让你进去。」
嗯?
陆青辞停住脚步,茫然回过头。
祝婆婆此时面容也很怪异,这么久以来,还是卫云岫那丫头第一次愿意放男人进去。
说来也是,卫云岫那丫头毕竟也老大不小了,是该考虑人生大事了。
嗯,这白衣小子看样子真有吃软饭的天赋,她就说嘛,她看人怎么会出错呢?
慈济苑之内。
卫云岫的看着身边的谢流衣,语调怪异。
「你说实话,那人是不是你相好?」
不然谢流衣为什么要让那人进来?
她这里可是从来没进来过男子的。
而谢流衣靠在窗前,眼波流转,脸上神情淡淡,仪态大方。
「什么相好,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嗯,这话这么有点熟悉?她昨晚是不是对孟茯苓这么说过来着?
谢流衣略一沉吟,觉得应该是自己记错了。
「对了,云岫啊,假如,我是说假如,你中了一种很厉害的蛊,比如发作时会灵力失控,噬心噬骨,生不如死,你该怎么解决?」
卫云岫闻言,却是很狐疑的看着谢流衣:「你中了这种蛊?」
「怎么可能,这世间谁能给我下蛊?」
谢流衣举起淡紫酒葫芦抿了一口,一点也不心虚的道。
卫云岫一想也是,谢流衣这么厉害,谁能给她下得了蛊?
她蹙眉仔细想了想,不确定的道:「听你描述,这种蛊有点像九转绝灵蛊,据我所知,这种蛊好像……无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