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赐这下是真怕了,后退半步,直接躲在了满钢林背后。
姜父姜母见状,也有几分心虚。
满钢林退无可退,只好强撑着微笑。
「赵同志,你这话就有几分不对了。」
「哪儿不对?」
「小白是我的孩子,我这个做爸爸的,教育她两下也是应该的。」他说到这里,更语气更加坚定了,「咱们都是男人,你也该懂我什么意思。」
他眼里的挑衅意味明显。
赵政霖却不接招,抓起一旁的水杯,直接泼了他一身。
满钢林张大嘴巴,水珠从脸上滑落,眼镜镜片上一片模糊,他连路都看不清了。
「你给我听好了,姜玉玲选择谁做她的男人,她的女儿就喊谁做爹。」
说罢,赵政霖好犹豫抓住他的肩膀,像拎起一只小鸡崽子一样,狠狠甩到一边。
满钢林撞翻了好几个凳子,连带着刚才碎嘴的老婆子老头子,全都遭了殃。
一群人瞬间人仰马翻。
至于姜家三人。
赵政霖又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那本来应该是一双犀利冷漠的眼睛,如松霭暗沉,深沉无比。
可由于愤怒,那双眼里如同有灯花一爆,为那狭长优美的黑眸染上一层针一刺般强烈冰冷的气场。
那是杀意。
「没有我的同意,我管你哪个阿猫阿狗,我死都不离婚!」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姜父气得捶胸顿足,结结巴巴,「你懂什么叫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吗?」
「就是,她是我家丫头,我想让她嫁给谁就嫁给谁。」
姜母正说着,忽然又被姜天赐捅了捅胳膊。
「妈,你看这男的,眼不眼熟?」
「哪里眼熟?我看他怪里怪气……」
等等!
姜家人眯起眼睛。
嘿,还真有点眼熟。
「你该不会是,前几年来村里那个公子哥吧!」
终于,姜天赐认出了他。
他指着赵政霖,恍然大悟。
「好啊,我算是明白了,你俩早就勾搭到一块去了。」
「姜玉玲,你是不是巴不得和满哥离婚,就为了能和你的老相好凑一块。」
「什么?」满钢林刚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眼镜,「你俩以前就有一腿?」
好啊,一顶明晃晃的绿帽子扣了下来。
满钢林摇着头,像是第一次认识姜玉玲似的。
「你居然背着我……不,你竟然敢对我骗婚。」
「我没有!」姜玉玲反驳。
「够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赵政霖深吸一口气,眉眼冷峻,「不管你们以前是不是真心相爱,现在我才是姜玉玲的合法丈夫。」
他把姜天赐的脑袋摁在桌子上,姜天赐疼得吱哇乱叫,一把甩开前来的姜父姜母,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既然你们问了,我就当着大院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明白了,省得以后再让我听到什么不该有的谣言。」
他的目光刻意在那几个碎嘴的家伙身上扫过,无声威胁。
「当年在村里,就因为我拒绝了给你们走后门,你们村里人连带着知青一起排挤我,甚至故意克扣我工分,我那时忍了。」
「因为我写信告诉我父亲,我父亲让我不要跟老百姓一般见识,坦坦荡荡做自己就行。」
「只有姜玉玲,只有她见我可怜,偷偷摸摸帮我,给我几口吃的,帮我多干一点儿活。」
「我赵政霖现在虽然失势了,可能一辈子也调不回京城了,可我就是搭上一条命,也要报恩。」
「要怪,就怪你们当年没舍得分出一丁点儿的善意,对我来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赵政霖一口气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翻了出来。
众人也明白了为何赵政霖一来三水镇,就愿意忍气吞声做姜玉玲的赘婿。
感情是有这么一段历史在。
「也就是说,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报恩吗?」
「……士为知己者死。」
后半句是女为悦己者容。
赵政霖想说,男人也是一样的。
可他不能说。
如果把自己的心意宣之于口,对姜玉玲而言,那就是名声的毁灭性打击。
岂不就是在与满刚龄婚前,就已经和其他男人有染?
这绝对不行。
仅仅是瞬息之间的思考,赵政霖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所以他再次放弃了把自己的真实感情告诉姜玉玲,而是继续藏在了心底。
「原来如此啊,是我们误会了。」
邻居们恍然大悟,纷纷摇头,不少人为自己先前的猜测道歉。
姜白见状,也不得不感慨。
这群邻居平常嘴碎的时候是真的烦人,可在某些时候,却也挺淳朴的。
真不知道是时代造就了他们,还是生来如此的人性。
「爸爸,有你保护我和妈妈,小白爱你!!」
姜白一把抱住他的大腿,用小脸颊蹭了蹭,声音软糯到叫人心尖尖都在发颤。
尤其是她说话时,总喜欢把最后一个字的尾音上扬,带着颤音,更是比小羊羔还要娇嫩一些。
赵政霖耳朵一红,从来没听过过哪个小孩这么直白的告白。
他家族里也有几个侄子侄女,可他们见了自己跟见了鬼一样。
从来没有谁……
能像小白一样,依赖孺慕地粘贴来。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赵政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虽然很浅,但已经是姜白认识他以来,最大的一个微笑了。
嘿嘿……
还是个害怕直球的闷骚呢。
小白心想。
赵政霖怕姜家人再惦记让姜玉玲改嫁,直接让小白进屋拿一张纸笔来。
问要干啥。
他的回答。
「当然是写断亲书。」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使不得啊,大不了就分家……」
「对,分家也可以。」
他们看向姜玉玲,希望让她管管这个疯狂的赘婿。
断亲可不是说说就成的。
姜玉玲捏紧拳头,沉默片刻,红润的嘴唇张开,吐出四个字。
「快点,去拿。」
小白立马松开手,冲进了屋里,不过一会儿又冲了出来,拿着三张纸和一支笔。
「弟弟,前夫,还有玉玲,你们三个都站到我跟前来。」
「我写一句,就念给你们听一句,你俩没有拒绝的权利,等我写完后,这三份你们分别拿好。」
「以后就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