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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83,从守家开始_第2章 李正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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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李正清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神色各异。

大伯脸色大变,连忙拦住他:「老二,你别胡说!」

江顺桥这时说:「二伯,这话可不能乱说,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六个兄弟姐妹,吃饱饭都费劲,哪来的钱?更别说给厂领导送钱了。」

二伯火冒三丈,根本不理会大伯的阻拦,脱口而出:「那你们怎么解释人死了还能进厂的事?我家两个儿子排了好几年没进去,你们家倒好,老爹前脚刚死,儿子后脚就进去了。」

「因为江大富同志是因公牺牲。」

话音刚落,便听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冷不丁在二伯身后响了起来。

屋里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车间主任。

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的年纪,国字脸,眉毛浓黑,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见到这人,江顺桥心头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来了。

这人是厂里的工会主席,姓李,叫李正清。

父亲的后事就是这位李主席一手操办的,后来二哥江顺利在厂里被人针对,这位李主席也多方照拂,是个难得的好人。

「李主席!?」

大伯舌头一下子打了结,浑身一颤,立马认出了这人,心头有种不妙的预感。

李正清不慌不忙迈步走进灵堂,先在江父的遗像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这才转过身来。

他扶了扶眼镜,冷冷道:「刚才我在外头听了一会儿,有些话不吐不快,根据今年国发137号文档,因病退休退职的人员,确实不再招子女顶替。」

「但根据53细则第24条,因公死亡的直系亲属,我们厂应当尽先录用,一桩归一桩,全都有规章制度可依,没有半点违规操作。」

「至于你家两个儿子排队好几个月都没有进厂,实在是进厂排队的人太多,前些年的知青也都还在等着,如果你嫌慢,可以走大集体,那里应该能快不少。」

一番话说得不疾不徐,却像一把刀子,扎得大伯二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大伯连忙陪笑道:「我这二弟就是一时嘴快,他就这张嘴得罪人,李主席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二弟一般见识。」

「哪儿敢啊,跟你二弟计较起来,指不定明儿你二弟就去把我举报了。」

李正清冷笑了一声,不再看大伯二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钱来。

「抱歉,厂里有些事情,没能参加上江大富同志的出殡,我今天来,是代表厂里来送江大富同志的抚恤金和丧葬补助的,一共四百二十块,叶大姐你点点。」

这钱一拿出来,大伯二伯的眼睛都直了。

四百二十块!

八三年,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四十多块钱,四百二十块,那就是将近大半年的工资!

大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二伯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李正清把钱交到叶兰手上,转过身来,对着大伯二伯道:「两位,我多说一句,这钱是厂里给因公殉职工人家属的抚恤,是江大富同志用命换来的,你们要是真有什么债务纠纷,可以走法律途径,有借条去法院告,法院判了该怎么还怎么还,但在这灵堂里头堵着孤儿寡母要钱,传出去,你们脸上也没光,你们说是不是?」

大伯脸上挂不住了,讪讪道:「李主席说的是……说的是……那个,老二,咱们先回吧,改天再说。」

他说着就要拉二伯走。

二伯眼里全是那些钱,还有些不死心,甩开大伯的手,冲李正清道:「李主席,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债务纠纷?我们可是亲兄弟,老话都说了,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老二!」

大伯急得直跺脚:「你还嫌不够丢人?走了!」

他连拉带拽地把二伯拖出了门。

两人走出去老远了,还能听见二伯的嚷嚷声:「你拉我干啥?那四百多块呢!老三媳妇哪见过那么多钱?咱们要是不盯着点儿,她不得让人骗光了去……」

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

叶兰攥着那沓钱,气得脸色涨红,过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了一抹苦笑:「李主席,叫你见笑了。」

「叶大姐说哪里话。」

李正清神色肃然道:「江大富同志是厂里的好同志,他的遗属,厂里不会不管,往后有什么难处,像今天这种情况,如果以后再有发生,你就来找我,厂子一定帮你出头。」

「至于你家顺利的事儿,厂里也都安排好了,明天早上让他去厂里报导就行了,对了,下午记得去办遗属变更,不然会影响你们家下个月米票肉票的发放。」

他又宽慰了几句,这才带着两个车间主任走了。

送走了李正清,叶兰便回到里屋放钱,却迟迟没有出来。

江顺桥心里头纳闷,便悄声走了进去。

只见母亲叶兰正坐在床沿,低头看着手里的钱,眼圈微红,显然是刚刚哭过一场。

江顺桥心头不由一惊,前世印象中,叶兰一直都很凶悍,可从来没有哭过。

不!

可能是哭过,只是那时候为了避免孩子们担心,叶兰一直都是偷偷哭。

察觉到有人走近,叶兰转头看见江顺桥,用掌心揉了揉眼圈,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述对象,小声嘀咕道:「你爹啊……你爹这辈子就没享过一天福,两个哥哥天天欺负他老实,占着他的,他还天天念着两个哥哥,啥事都想着他们……」

「好不容易熬到孩子大点了,日子眼看着要好过点了,人却没了,结果两个哥哥打起了他抚恤金的主意……」

江顺桥听着母亲的絮叨,并不嫌烦,只觉得鼻子一阵一阵发酸。

叶兰说着说着,眼圈又开始越来越红。

江顺桥心头一阵难受,蹲在母亲面前,轻声道:「娘,别哭了,爹走了,这个家还有我呢。」

叶兰擡起头,看着三儿子,忽然觉得这孩子今天好像跟往常不太一样。

江顺桥虽然不闹腾,但到底才十六岁,说话办事都毛毛躁躁的。

可今天从刚才在外头喊那嗓子开始,说话办事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给大哥二哥气个半死不说,还给自己出了一口恶气,现在想想都舒坦。

「再说了,二哥马上就要接爹的班,虽然只是学徒工,但日子会慢慢变好,大哥可是大学生,他一出来,你以后的日子可就唱着过吧,别人羡慕都来不及呢。」

听着江顺桥的安慰,叶兰想得有些怔怔出神,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哪儿有那么简单?下面不还有四五六都没交掉吗?」

「那些都不用您操心了,他们可懂事了,以后谁不听话,你只管家法伺候就得嘞......娘,我肚子饿了,你该做饭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