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鹤来?」
「有鹤去?」
「来去又去……」
「再回首。」
「鹤已在山头。」
李玄岭刚被山越拘进了寨子,为他颈上扯上枷锁,颈间画上横符,以示俘虏羞辱之意,便听到头上传来一声轻叹,巍然自空中落下。
于是他擡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通天高冠,披戴素襦朱褶,背负长剑,腰间挂着一枚玉璜的青年从天空缓缓飘落。
而此时周遭诸多山越无不跪伏在地,恭敬叩首:「大帅。」
这一声大帅只听得李玄岭心中一震,他原道这青年面如冠玉,风度翩翩,出口成章,双眼有如鹤唳,神采奕奕,想来定是名家子弟,却不想这一群蛮夷山越竟称他为大帅。
只是不知这人如此风度又为何会与山越为伍。
正当李玄岭思索间,便看到这青年丝毫不理会周遭众人呼喊,视若无睹一般直直向着他那被围在众多山越之中的长姐而去。
看到这里,李玄岭先是一愕,随后又是一叹。
惊愕何来?
他与长姐既然沦落至此,自然不再奢望浑身上下能够保全清白,不由为此愕然。
叹息何来?
只为长姐既然被此人看中,以此人之文质模样,迥异于诸多山越,想来也不会苛待长姐,然而为人奴婢,只有叹息。
只是不知道长姐素来刚烈,遇此大辱,又当如何?
想到这里,李玄岭不禁为此黯然神伤。
「你叫什么名字?」
那青年与李玄岭身隔不过十几步的距离,李玄岭听得真切,这声音悦耳至极,恍若仙音,沁人心脾,只听得他心旷神怡,如沐春风,不由对那青年多了几分好感。
然而一念至此,李玄岭心中却不禁大骇起来。
只是不知这人是何修为,竟然能够做到如此地步。
李玄岭身具修为,内藏玄鉴,由此感受颇深,然而他看向对面长姐,她神色同样迷朦,只是到底身处险境,身为俘囚,多了几分警惕,听到那人问话,便轻声答道:
「叶恬。」
那青年微微颔首,从容之间又多了几分惊喜,看着眼前女子楚楚可怜的模样,愈发多了几分肯定,笃定道:
「原来你就是李景恬。」
此话一落,他身前女子一阵错愕,猛地擡起头来,动作之大竟将头上发饰震落。
「你……」
李景恬生涩地吐出一个字,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她不过是一个并无灵窍、不得仙缘的凡人,刚刚又不过随口扯了一个假名,这人又怎会如此笃定的就说出她的名字呢?
难道山越早就已经在她李家安插了细作,对她李家了如指掌,因此才会知晓她的名字?
想来想去,李景恬不由冷汗涔涔,背脊发凉,手足发麻,丝毫不敢妄动。
「看来是了。」
那青年笑了起来,看向李景恬的目光之中满是笑意,只是不知这笑意是戏谑还是嘲讽。
这轻笑刺痛了李景恬内心当中那一缕不甘妄念,执念一起,便是悖逆。
她猛地看着眼前这个青年,恶狠狠盯着对方。
「要杀便杀,我李氏子弟何惧之有?」
李景恬说完便有了死志,不想这人却没有丝毫动怒的意思,甚至没有回复她一句话,而是转身看向周遭众多山越。
「刚刚是否还有所收获?」
「禀大帅。」
旁边一个山越头领马上领悟了他的意思,他命令手下将一旁戴上枷锁的李玄岭推了出来,直直地压到那青年身边让他跪下,随即才谄媚邀功一般说道:
「这人和那女子相距不远被擒获,想来定是李家嫡系无疑了,请大帅发落。」
那青年闻言微微颔首,转眼不停打量着李玄岭,只见他气宇昂然,低眉垂目看着地上,丝毫不敢擡头,只是低声说道:
「我正是李家李玄岭,成败由命,不必多言。」
口中说着,却不由暗暗压了压怀中那一面玄鉴,李玄岭心知自己身为李家嫡系,断无幸免的道理。
只是还有一事十分挂念,他心中想着怎么在自己死后将这面玄鉴送出去,送回李家手中。
这面玄鉴是家族传承之基,无此玄鉴就无李家今日传承,万万不可在自己手中就此遗失。
只是想来想去,也无甚办法,最后只得期望长姐能够得到这人宠幸,寻得良机将这面玄鉴送回,了却心愿。
只是太过委屈了长姐。
但是为了李家传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李玄岭正思量着怎么把这个念头告诉长姐。
就听到那青年,或者说木焦蛮,就这么对着周遭众多山越吩咐道:
「把这两人押送到我帐中。」
「两人?」
那山越头领疑惑起来,若说那女子也就罢了,她纵然在脸上抹了泥水,涂了妆容,但是一身天生秀丽的模样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但是这男子又有何用?
想来想去他也琢磨不出,更加不敢往「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这方面去想。
当然,这群山越蛮族也着实没有这个概念。
在得到头上大帅肯定后,他们纷纷应了下来,便将李景恬连带着她的弟弟李玄岭一并带下去,送到木焦蛮营帐中去。
这些人没发现的是,从始至终,木焦蛮也不曾靠近李玄岭身侧,手上更是拈着一个手印藏于袖中,蓄势待发。
他一直望着李玄岭、李景恬两人远去才微微松了口气。
在常人如诸多山越眼中,这两姐妹有如待宰羔羊,任由他们宰割,拿捏。
但是在木焦蛮眼中,这两姐弟却有如洪水猛兽一般,使人唯恐避之不及,毕竟他们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得罪了主角难道还想要有什么活路?
但是他终究没有退避,原因很简单,只因为,他有一双异瞳,其名为鹤观,有诸多玄奥之处。
有了这双异瞳,他就能够有着类似原着龟仙人一样的高维神识,各类修行功法,术法如掌上观,同时还能够模仿气运,命数,从而一飞冲天。
来到这个玄鉴世界,这双异瞳就是他木焦蛮来到这个玄鉴世界最大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