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昆,不舒服就回来,不要硬撑!」
「知道了,我走了!」
「叮铃铃!」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
好吧,周家没有摩托,整个吉春也就只有几辆,还是外国留下来的!
自行车上,视力完全恢复的钱景四处张望,兴致勃勃,可光子片低矮破旧,还有厚厚的积雪,晃的他眼晕。
「唉,要是春天就好了!」
如今是1972年冬,百废待兴。
三年前,周志刚去了大三线,周秉义、周蓉下乡,今年,留在吉春的18岁青年周秉昆被分到了红星木材加工厂,开始做起搬运工!
木材厂搬运工都是两人合作,扛着粗长的原木搬运,工作极为辛苦。
周秉昆年纪不大,力气不够,身体根本就吃不消,还是同样出自光子片的涂志强帮忙,承担更大压力,他才能顺利扛下来,所以,两人关系相当好。
却不料,涂志强为保护「好朋友」水自流而丢了性命。
周秉昆观刑时,受到惊吓晕倒,晚上经常做噩梦,后来更是在工作时出现幻觉,看到涂志强的身影,从而精神崩溃,和领导大吵一架后离职。
当然了,钱景不是周秉昆,不会做噩梦,更不会出现幻觉。
但…
「呼呼呼…」
「秉昆,早啊!」
「早啊,赶超!」
钱景随口应付一句,就加速骑进木材厂,三拐两拐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孙赶超摸摸脑袋,一脸困惑道。
「秉昆好像不一样了…」
木材厂里堆满了粗长原木,还有加工出来的木板等物。
别看木材厂占地十几亩,但其实就是一个初级木料加工厂,跟家具等木制成品无关,工作技术含量极低…
别说钱景了,连前景都没有!
停好车,钱景没有如周秉昆往常一般前往工作场地,而是直奔厂长办公室而去!
「砰砰砰!」
「谁啊?!」
「我…周秉昆!」
屋内,许红兵眼底闪过一抹不悦,他也是刚进办公室,帽子都还没取下来呢。
不过想起昨天发生的事,他心中一动,脱下帽子外套,抚平衣领,正襟危坐后才朗声说道。
「进来吧!」
钱景推门而入,就看到一个胖乎乎的老登「丁义珍」!
在这里,他是红星木材加工厂厂长许红兵,昨天以「支部决定,接受再教育」为由,强迫周秉昆前去观看好友被枪毙…
许红兵看着周秉昆惨白的脸色,想起昨天下午吓晕的传闻,顿时心中鄙夷,可脸上还是露出微笑,轻声问道。
「秉昆啊,你有什么事吗?」
若真是周秉昆在这里,肯定一句话都不敢说,直到后来精神崩溃才跟其大吵一架…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钱景!
他无视对方许红兵身上领导的威压,直视那双极具压迫力的眼睛,一脸平静道。
「我要调…岗!」
许红兵惊讶,这小子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但听到调岗二字,他还是忍不住嘲讽道。
「秉昆,调岗是你一个普通工人能提的?」
木材厂虽然低级,但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特别是那些轻松的好工作,都是给那些领导子女的,怎么会给普通家庭的周秉昆呢!
他直接摆摆手,斩钉截铁道。
「外面多少人都等着一份工作,你还在这挑三拣四,想调岗,我告诉你,这事不可能!」
「你现在就出去工作,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钱景不仅没出去,反而上前两步,站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俯视着那双讥讽的眼睛,一脸淡然的陈述道。
「往常,我从家里一口气骑到厂里,别说出汗了,连气都不带喘的,但今天,整个人都湿透了!」
「砰!」
一个小小的工人也敢这样挑衅厂长威严,许红兵直接拍了桌子,怒吼道。
「周秉昆,我叫你出去,你想反了不成?」
霎时间,整个办公区都听到了,不少人跑出来看着厂长办公室的方向,几个年轻女子更是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
「这谁啊,大清早就来找不痛快?」
「你这耳朵,没听到厂长说周秉昆吗?」
「就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周木头,他居然敢?!」
「有什么不敢的,老实人逼急了什么干不出来?」
「因为啥啊?」
「肯定是昨天的事呗!」
「也对,周木头这么胆小,这事…厂长办的是不太地道!」
「别胡说,这是上面的决定!」
「切,怕什么…」
屋内,钱景嘴角一撇,不紧不慢道。
「厂长,我是在跟你聊工作,请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这样会显得你很不专业!」
倒反天罡啊!
许红兵怒火中烧,手指着钱景「你你你」的,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钱景心里暗爽,语气依旧平静,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般。
「厂长,相信你也听说了,我昨天晕倒了!」
「你?」
许红兵一脸疑惑,不知道钱景说这个干嘛?
「现在,我浑身无力,别说扛木头了,走几步都喘,这算工伤吧。」
「你??!!!」
许红兵终于平复下来,看着钱景苍白的脸色,惊疑不定道。
「你不舒服就回去休息,我准假!」
至于工伤,在这个时代,可不是小事,绝不能承认!
钱景摇头道。
「呵呵…这可不行,我要求立刻上医院检查确定情况!」
许红兵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心中有些忐忑:不会真出一个工伤吧?
「想检查你就去,跟我说不着!」
呦呵,这老小子想推卸责任啊!
钱景看出了他的心思,轻笑道。
「厂长,你要是不在,万一医生写点什么…」
「更何况,我拿了病历过来,你也肯定要再去一趟!」
许红兵心中一动,还真是这样,不过…
「我还有事,让小刘陪你去!」
小刘是他的秘书,是他的心腹,他放心!
钱景摇摇头,道。
「那可不行,昨天是你让我去的,出了事你必须负责!」
「你?!!!」
许红兵脸都气红了,心中更是惊疑不定:这小子这一晕…怎么胆子变这么大了,还这么难缠?!
钱景则继续输出道。
「厂长要是不去的,那我就只能拿着病历去工会,去街道,去…」
眼看钱景越说越离谱,许红兵再也坐不住了,打断道。
「你在威胁我!!」
钱景一脸委屈道。
「厂长误会啊,我只是汇报接下来的行程,完全没有威胁的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