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办公室,许红兵、高向前听完谢玉兰的汇报,面面相觑。
良久之后,高向前才皱眉道。
「我们木材厂好像没得罪那位副主任吧?」
许红兵若有所思道。
「老黄好像要退了…他恐怕看上了主任的位子!」
高向前一脸茫然道。
「可是,这跟我们木材厂有什么关系,我们又管不到蔬菜公司!」
「这个我也不确定,得去打探一下才清楚!」
「嗯!」
高向前点点头,随即感叹道。
「这次还真多亏了周秉昆提前发现,不然我们恐怕就要去求人了…」
徐玉兰笑着点点头。
「是啊,他是挺认真的,换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说罢,两人一起看向许红兵。
许红兵心里赞同,可是看到两人那异样的眼神,顿时气急。
「你们什么眼神,我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
「呵呵…」
许红兵黑着脸道。
「放心吧,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可不想横生枝节!」
与此同时,温暖小屋里,钱景已经将两根烤红薯和昨日的午饭全部吃下肚。
『这胃口…好的过分啊!』
『要不是有签到物资,恐怕就要饿死了!』
『不过,能增强体质,吃再多我也愿意啊!』
钱景回头看了一眼空空的屋子,然后穿戴整齐走出了屋子。
木材加工厂,最不缺的就是木板!
残次品更不在少数!
加工厂的工人家里从来没少过木板,钱景没拿出厂,更是没人管。
跑了几趟,他就攒出一张简陋的木板床,还有一些废弃的碎木头。
「噔!」
雕刻技能附带的工具全部装在一个木箱子里,凿子、锤子、铁笔、尖刀、平刀、圆刀…
钱景一手拿起一块扭曲的树根,一手持刀,顺着纹路一滑。
「唰唰…」
薄如蝉翼的木皮飕飕飘落,好似雪花一般。
「叮铃铃!」
「下班了!」
一天时间,除了食材出入库和吃午饭,钱景都在雕刻那块树根,如今,扭曲的树根已经大变样,好似一只黑…鸦独立!
「嗯,黑鸦不好听,雕好了刷上金漆,就是金乌独立了!」
回到光子片,钱景刚和孙赶超分开,前方巷口就冲出了一道人影挡住了去路。
「吱!」
钱景连忙刹车,心道一声「来了」,回头一看,果然,另一道人影已经站到了身后。
转身盯着眼前的水自流,钱景一脸警惕道。
「是你…那天给涂志强送帽子的那个人!」
水自流点点头,说道。
「是我,我们有事想跟你聊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
钱景脸色更加警惕。
水自流连忙安抚道。
「放心,你是涂志强的朋友,我们也是,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好吧。」
钱景一脸勉强地答应了,脸上有些不安,其实他心里并不太担心。
因为他知道两人的目的:为了让周秉昆送钱给郑娟,保下她肚子里…骆士宾的孩子!
只不过,这种被人胁迫的感觉,真的很让钱景不爽。
更何况,胁迫他的人还是骆士宾这种人渣。
如果答应以后帮着送钱的话,恐怕少不了被这两人监视,周秉昆受得了,钱景可受不了!
但是最后,钱景还是如原着的周秉昆一般,揣着两人给的5块跑腿费和转交郑娟的30块生活费回了家。
远离两人,钱景嘴角微扬。
「不过,让我送钱,你们想好后果了嘛!」
虽然身上有签到的好菜,但钱景可不敢带回家,怕被发现异常。
翌日,周日,木材加工厂难得休息一天。
「秉昆你去哪?」
「出去逛逛!」
周母站在门口,一脸无奈。
「这孩子…大早上就跑出去干嘛?」
钱景早就跑远了。
所谓『好男不扎辫,好女不嫁光子片』!
这句顺口溜戳中了所有光子片人的内心,因为是底层工人移民聚居地,附近公共设施极差。
而郑娟居住的太平胡同则是光子片里最差的所在,这里很多人甚至没有户口,更别提工作了。
周秉昆的记忆里,只知道太平胡同的位置,却从未亲自进去过。
这方面,钱景比周秉昆要强,当他看到一个通过玻璃看太阳的小孩时,就确认了位置。
「小孩,你是郑光明吧?」
郑光明擡头面向钱景的方向,两眼发散地说道。
「你是谁?」
钱景知道他双眼失明,便下车靠近一些说道。
「我是涂志强的朋友!」
郑光明一脸警惕道。
「涂志强已经死了,你来这里干嘛?」
「有人托我来找你姐!」
郑光明还没说话,屋内的郑娟听到门外的动静走了出来。
因为钱景来的比周秉昆早了好几天,郑娟身上的衣服还没洗,自然没有不能出门的说法。
她看着眼前的陌生人,狐疑道。
「你是谁?」
不得不说,郑娟还是很漂亮的,也就少女时代的周蓉有得一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成年周蓉的演员饰演过好几个不讨喜的角色,总之,钱景觉得她不好看!
钱景可不是周秉昆那样的纯情少男,他面对美色心中毫无波澜,一脸平静道。
「我是周秉昆,涂志强的朋友,也是邻居,你们的事…他都跟我说过!」
「今天,是涂志强的其他朋友拜托我来找你,能进去说吗?」
郑娟心中了然,那两个人前天晚上就被她赶出去了,现在又换人来了。
「不,我跟他们没什么好说…」
郑娟愕然,因为…钱景已经进去了,她转身进屋,关门将弟弟关在外面。
「姐?」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准偷听!」
郑娟吼完,转头看着钱景一脸无语。
「你这人?!!」
「我说过了,我不要他们的脏钱!」
钱景没进屋,站在屋檐下沉声说道。
「说实话,我也不喜欢他们!」
「但是,我觉得这钱你该收!」
郑娟懵了,她从钱景眼里看到了怜悯、同情,甚至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
难道,涂志强真的什么都说了?
钱景则再次强调道。
「你们的事我都知道,错不在你,这钱是骆士宾欠你的!」
郑娟心中惊骇,还有被人知道不堪往事的羞愧,她双眼通红,说话都带上了哭腔。
「你走,你给我走!!!」
钱景拿起一块玻璃将35块钱压在窗下,又扫视一圈破败的土屋,看着郑娟一脸认真地说。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钱景走向门口,越过郑娟,身后突然传来愤怒的声音。
「那你说,我能怎么办?」
钱景转身说道。
「最好的办法就是报警,让骆士宾进去受到应有的惩罚,不过这对你名声有损,你不会同意对不对?」
郑娟脸色变幻不休,内心陷入激烈挣扎之中。
她何尝不想这样,但是后果呢,她的未来,还有母亲、弟弟…
钱景也没指望郑娟回答,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只有两个选择了,要么想办法打掉孩子,忘记过去的一切,开始新的人生;要么你留下孩子,然后一家人节衣缩食养大孩子,但那孩子没有户口,以后也不会分配工作,终日无所事事,最后,他甚至会走上骆士宾的道路…」
「不!!」
郑娟崩溃了,她恐惧地看着恶鬼一样的男人,他戳破了一切幻想,将她内心深处最恐惧的梦魇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
「砰砰砰…姐,你怎么了?」
「好好想清楚吧!」
离开郑娟家,钱景心情不错:希望她能做出正确选择!
不过,就算郑娟选择打掉孩子,也只是一步闲棋,对骆士宾伤害也有限。
钱景扫了一眼旁边巷子里的两道人影,随即加速离开了太平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