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完，李铭告别原本宿舍几人。
在去海纳苑上专业课前，他要把数学建模竞赛报名相关的事情处理一下。
国一给到的奖金，加上院里各种激励对他现在来说太重要。
但问题是，他现在得先找到两个队友。
趁着报名时间还没截止，他必须第一时间把消息发出来。
没有内耗，李铭很快在QQ群，CC98论坛，以及人人网发布消息。
【2010年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1=2，数学院低年级组，随便来。应用数学一班，李铭。】
做完这一切，李铭收起手机，迈着步子往海纳苑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
海纳苑2幢501。
杨明远办公室。
「小高，来了啊。」
「杨导。」
高遇抱着一沓卷子走来，将卷子恭敬放在杨明远桌上后，汇报导：「这次新生的平均成绩比去年低了40分左右，而且有大约一成的学生交了白卷。满分有两个，答对6道的有一人，答对5道的有三人。」
办公桌后方，杨明远一边将试卷拉到自己面前，一边拨开保温杯盖子喝着枸杞水。
今年是高遇跟着杨明远的第四个年头，他十分清楚导师正在认真思考。
很快杨明远开口道：「满分的是卢奕辰和李铭？」
高遇疑惑了。
刚刚杨教授明明没看卷子。
他猜到卢奕辰满分这事没毛病。
毕竟这难得出奇的卷子，就是杨教授为卢奕辰特别定制的。
旨在让这名数学天才打起精神。
其他人包括几名参加过高中数学竞赛的学生，也只是陪跑。
能答对三五道题就不错了。
唯一例外是黑马李铭。
可杨教授是怎么知道李铭的？
「怎么？我说的不对？」杨明远眉毛一挑。
「对，我只是没想到。」高遇连忙接话，「杨导竟然知道李铭。我还想着跟您好好介绍一番。」
「介绍……对，小高，你介绍介绍李铭，我还不太了解他。」
听这番话，高遇更疑惑了。
刚刚他猜想导师可能和李铭提前认识，这才知道他的数学天赋。
现在看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那是为什么……
来不及多想，高遇抽出一张试卷，摆在杨明远面前，「杨导您看，这就是李铭的卷子，他考了满分。」
趁着杨明远看卷子的空隙，高遇介绍道：「李铭同学数学知识非常扎实，他应该已经自学完《高等代数》、《数学分析》、《解析几何》、《复变函数》、《常微分方程》等一连串大一、大二的数学专业课程。」
「我了解到，李铭是咱们省培风市九屏县人，高考考了679分，其中数学是146。」
「他本来要去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学计算机，最后差一分，调剂到咱们数学院了。」
「差一分？」杨明远擡起头来，「挺好。」
高遇眼皮跳了跳。
他觉得今天导师怪怪的。
人考生差一分落榜，怎么就挺好了？
很快，杨明远翻看完李铭的试卷，点头道：「不错，最后这道埃尔德什弱猜想，李铭证明的挺好，他能有这么深的思考，怪不得……这孩子数学天赋确实不错，之前被埋没有点可惜。」
高遇更加意外。
在他印象中，导师人很不错，请学生吃饭是家常便饭。
逢年过节，非但不收礼物，还会给学生包红包。
这样的导师，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这也是高遇放弃去上京大学数学院深造，留在江越大学的原因之一。
但导师平时是很严肃的。
尤其在学术方面，学生做得不好，挨一顿数落都是家常便饭。
而他现在竟然在夸赞一名大一本科生。
这有点匪夷所思了。
「导师，其实还有件事……」
「你说。」
高遇连忙把考试结束后，李铭那种专注至极的状态描述出来。
还有他在草稿纸上不知道演算的什么东西。
「李铭很强没错，但我觉得他有可能提前看过埃尔德什-塞尔弗里奇定理。比较之下，还是卢奕辰更强一些，早上考试的时候，卢奕辰只用70分钟，就答完了卷子上的所有题目。学生当时没拿手机，没及时汇报这件事。」
「70分钟？卢奕辰不错。李铭果然是那个时候得到的灵感吗？有意思，小家伙真的有意思。」
杨明远嘴角微微扬起，「哦，你说李铭提前看过埃尔德什-塞尔弗里奇定理？有可能吧，不妨碍，不妨碍。对了小高，明天早上有一场《解析数论》讲课，你通知卢奕辰和李铭参加吧。」
「啊？导师，您的意思是，这一次，您要同时收两名本科生做学生？」
「当然。」杨明远点了点头。
「可让他们去听《解析数论》会不会早了点？卢奕辰还好说，毕竟高中参加过竞赛，底子厚。李铭上来学素数定理、西格尔定理，不一定能跟上吧？」
杨明远笑着摇了摇头，「小高啊，有些事情你不了解，不过你可别小瞧李铭这个小家伙，他学数学很有灵性。」
说着，杨明远脑海中浮现出李铭在图书馆专心看《代数几何》，以及他笔记本电脑上关于埃尔德什问题的论文框架画面。
一个敢在大一就挑战这些的学生，即便没参加过高中数学竞赛又能怎么样？
《解析数论》虽然难，但他够一够也能赶上。
「明白。」见导师已经决定，高遇不再劝说，而是道：「我待会儿通知他们俩。再有……关于早上这门考试的成绩，我想等院里大一新生明天上《数学分析》前，当众公布出来可以吗？」
杨明远点点头，「把成绩告诉大家，有始有终很好。这次辛苦你了。」
被导师这么夸奖，高遇有些不适应，正当他要客套几句时，却听杨教授话锋一转，问道：「小高，你那篇关于测度积分的论文准备到哪一步了，今年能发出来吗？」
高遇听得心里一咯噔。
他怎么也没想到，导师前一秒还在聊着大一新生的事，下一秒就转到他论文上了。
他那篇论文不打算水文，还想着争一争刊登SCI内核三区甚至二区，哪里有那么容易发出来……
这些辩解的话，高遇却对导师说不出口，只能回应道：「在赶进度了，马上。」
杨明远板着脸，语重心长道：「那要多抓点紧，你在你们师兄弟几人中，各方面都表现得很好，做事情踏实认真。可数学终究是要出成果的，你想争取晨兴数学奖，又或者去摘数学皇冠上的明珠，现在正是做学问的黄金年龄，可不要松懈啊。」
「是，杨导。」
高遇总觉得今天杨教授哪里都古怪，但具体怎么回事，他又说不清楚。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导师对他善意的提醒。
今天之后，他要把心思多放在学术上。
高遇不敢在杨明远面前多晃悠，便以联系两名新生为由头，告辞离开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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