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入了我避难所,接受我等庇护,就要支付报酬。」何度毫不客气道,「我不多要,每日每人一块灵石,或者用相应的法器、功法来换。如果要吸纳所内的灵气,就要支付额外的费用。」
「这是自然。」于合志一口答应。
身后的中年大汉面色一苦,倒也没有露出不情愿的神情,他也知道要是没有这避难所出手,他刚才就死定了,可一天一块灵石……
正常的外门弟子,一年也就只能领到一块灵石!要是遇到宗门年景好发福利,还能额外领半块!
只有步入内门,手头才算宽裕点,可也不多。
『这铁剑宗看来很穷的样子,是这宗门穷困,还是所有的宗门都困难成了这幅样子?』何度在【归命台】中搭建了铁剑宗的实力模型,此时又能添加进去一条关键的信息。
于合志主动拿出了一枚玉简:「这是我铁剑宗的两门上乘功法,权当答谢救命之恩,接下来多有叨扰,还望莫要嫌弃。」
何度操控着尸身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却并没有像于合志预料的那样直接贴到额头上,而是转身一抛,玉简化作流光飞进了避难所中心区域的灵台之内。
于合志心中一凛:『也不怕我在其中布置陷阱?如此自信,这所主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何度直接将玉简贴到了【归命台】上,真有什么陷阱去跟他的避难所说去吧。
玉简中记载的信息直接导入了避难所操控中枢里,进而能被何度所翻阅。
「原来如此,一部能直指筑基初期的修行功法,另一部则是一套剑术,确实算不错了。」何度心中一喜,能充实他的信息库,总归是好的。
别说他自己用不用,就算不用,将来肯定也会有新的修士拜他,成为他的隶修,隶修们也能从他手里兑换到功法。
不过这也给何度提了个醒,他不可能永远都操控一堆尸体来做事,多少还是需要一些真正的活人来为他奔走——真正有灵魂的隶修。
「我这避难所广纳贤才,若道友有推荐的人选,可以直接送过来。」何度的目光通过易好尸身,直直盯著于合志说道。
于合志看着眼前这人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样貌,心中直犯嘀咕,这修行邪功的避难所,他哪里敢送人进来?说起来,他到现在都不敢直接问这避难所是哪个天外大宗派过来的,生怕犯了忌讳。
主动给出两部非内核功法,也是为了示好,谁知道这眼前的一团和气能维持多久?若是邪修,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将他们叔侄两个吃干抹净。
啪!
于合志狠狠一袖子抽在了自己那看上去有些心动的侄子头上,不动声色道:「一定,一定。」
当天夜里,这两人在一处还算完整的住宅里短暂休息。
「于叔,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
「住到外面的【悄影】离去,或者对这避难所发动总攻为止,我有预感,那鬼东西不会对我等善罢甘休,否则早就该寻找其他活人了,何必盯着我们不放?」
于合志眼皮都没有睁开,实则时刻戒备,随时都能暴起。
没办法,这避难所数个缺口实在让人无法产生安全感,靠两个筑基隶修奔走维护?是个不错的办法,可万一没堵住呢?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里的所主似乎是个讲道理的人,至少在将我等的价值剥削殆尽之前是这样。」
于合志也是没办法,困坐于此,终归心中焦虑难安,想做什么,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正在他冥思苦想,精神略微涣散的瞬间,一道诡异的低语声在门外响起,细细碎碎,像是贴着门竭力压着嗓音。
「于合志!」
于合志猛然睁开眼睛,跟侄子对视了一眼,两人神情严肃,且都没有说话。
一时间,屋内屋外都静悄悄的,只剩下偶尔才会出现的呼吸声。不知过去了多久,正当两人略微放松了些,外面的声音大了些,多出了一丝急促。
「于丰!」
中年壮汉听见声音,脸色大变,眼中的惊恐之意达到了极致,可整张脸略微抽动,嘴巴不受控制地一张一合,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刺啦!
抓挠门框的声音响起,一只惨白绵长的手掌破门而入。
「不好!」
「叔呀,没办法啊,不受控制地张嘴了!我也没想到避难所里居然还蹲着个这玩意儿,第一晚就遇到这等凶事?」
于丰都快哭出来了,脸色灰败,哪怕隐隐有所觉悟,意识到这避难所曾经距离被攻破只剩一步之遥,但骤然撞上不祥,还是郁闷到吐血。
哪怕这所主和隶修骤然翻脸袭击他们,他其实都能理解,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可却没想到是诡异先堵门了。
于合志掏出长剑,狠狠一击斩出去,白光扑面,施展的赫然就是白天交给何度的《铁骨剑法》,剑出则现白罡之气,刚猛霸道力求一击毙敌:「给老夫死来!!」
轰!
一剑下去,筑基之力斩断了住宅,剑光更是绵延出去,重重劈到了诡异身上。
但诡异依然没死透,断成两块,还在挣扎着接近,似乎想要重新拼凑成一个,那分离开来的两只眼睛,满是浑浊的苍白,直勾勾盯著于丰。
于丰终于能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极度恐惧之下露出了满脸戾气,掏出压箱底的一张灵符就要扔出去。
就在这时,何度操控着两具尸身出现,一左一右,分别将那只诡给死死压制住,源源不断的灵力宣泄出来。
「【唤名】?没想到这种麻烦的诡异居然潜入了道友的避难所里。」于合志依然保持警惕,嘴上说道。
「哦?于道友居然知道这诡异?」
「知道,是最近新出现的一种类型,呼唤真名,逼人回应,一旦回应就会被蒙了心智,这是一种专攻灵识的恶诡,很多人都着了道,猝不及防之下中了招。」
于合志苦笑一声:「每出现一种新的诡异,不知道要折损多少同道才能摸清其底细,再加上诡异能不断死而复生的特性,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之前多次清理过这【唤名】,没想到这次居然出现在道友的居所,万幸两位平安无事。」
何度的【归命镜】中没有这玩意儿的情报,但在如何对付这玩意儿方面,他确实是轻车熟路,以他的种族天赋,对这种类型的诡异抗性极高,受到的影响最小。
可头疼也是真的头疼,为了镇压这鬼东西,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避难所内那到处溅射的血水,可不全是他尝试用神经操控尸身而造成的,操控尸身源源不断压制【唤名】才是主要原因。
于合志叹息道:「没办法,这东西最是麻烦,既然潜入进道友的避难所,只能出现一次杀一次,别无他法,也幸好贵所实力强横。」
「别无他法?所主倒是对这东西有点想法。」
何度却不想认这个邪,现在好说,所内的修士全是他自己,将来呢?拜进来的有灵魂的隶修,也要昼夜提防这玩意儿,还时不时就松懈心神,出现人手折损?
这怎么能行,既然这东西赖在这里不走了,那就永远都不要走了。
何度操控着易好和耳豪,在于合志和于丰两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当场就张开嘴巴,各自将手里的那半边给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