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恰好刮来一阵阴风。家里有孩子的几户人家都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阎端口贵连忙说:「解放,解娣,你们俩回去,别在这儿待着了。」
阎解娣小声说:「爸,我怕。」
门口又传来动静:「你们这么多人聚在这儿干嘛?院子里的管事大爷呢?」
阎端口贵离得最近,转头一看,是街道的王主任和一个穿公安制服的中年瘦高个。公安嘴上的胡子还没剃干净。
阎端口贵连忙弓着身子迎上去:「王主任,公安同志。院里出了点事,正商量着呢。」
「出了什么事?」王主任脸色不好看。
「唉,我们院贾家的老爷们在厂里被砸伤了,眼看就不行了,正商量怎么处理——」
「贾东旭?」公安突然插嘴。
「公安同志,您也知道他?」刘海中和易中海也凑了过来,刘海中赔着笑脸说道。
公安没说话,只是皱了皱眉。
王主任脸色更难看了:「好了,都回家去。这种事公家厂里会管的,不用你们操心。快回去睡觉。」
看见公安来了,别说小孩,大人心里也犯嘀咕。众人连忙散了。转眼间,中院就只剩下三位大爷、王主任和公安。
何雨柱两手抓起自家的八仙桌就往屋里搬。旁边的公安看在眼里,心里一惊,这力气可不小。
王主任介绍:「这位是肖公安,来找你们了解点情况。这几位是院子里的三位大爷,建国那会儿就在院里了。」
「我叫肖大力。王主任,找个地方说话吧。」
王主任看了一圈:「去柱子家吧。他是轧钢厂的大厨,人有点混不吝,不过讲话做事还行,跟贾家也是邻居。」
刘海中连忙说:「好好,这边请。傻柱,傻柱,公安和街道的同志征用你房子了。」
王主任说:「什么征用,这么难听。是找你们了解情况。柱子,借你们家地方谈点事。」
何雨柱笑道:「主任,快请进。平时请都请不来呢。」
王主任对肖大力说:「肖同志,刚解放那会儿,柱子还是个半大小子,就在街道给部队上烧过饭,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肖大力笑着接话:「那也是小班长了。」他应该也是部队出来的,笑著称呼道。
何雨柱请众人入座,从里屋拿出一小包茶叶。雨水拿出杯子,用炉子上的热水烫了一下。
王主任说:「别泡茶了,喝口水就行。」
「王姨,您几年不上一次门,来了让您喝白水,回头被姨父知道了,还不得捶我。」
「柱子,你现在怎么会说话了?」王主任笑着逗趣道。
「人总要长大的啊。」
何雨柱让雨水自己去厨房弄点吃的,洗一洗。
接着安排王主任和肖大力坐上首,易中海坐一边,刘海中、阎端口贵坐另一边,自己坐下首伺候茶水。
肖大力抿了一口茶。阎端口贵已经不顾烫嘴,喝了一大口。何雨柱站起来又给每人续了点水。
肖大力开门见山:「其实我今天来,本来是要把贾东旭带走的。他昨天晚上跟几个人赌钱赌输了,上街抢钱。别人都被抓了。」
易中海手一抖,茶水泼到手背上。他连忙放下杯子,在衣服上擦了擦,颤声说:「这,这怎么可能?」
刘海中和阎端口贵也好不到哪儿去。连何雨柱都吓了一跳。
肖大力一拍桌子:「难道我们做公安的还能骗你们不成?」
易中海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肖大力继续说:「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昨晚所有参与赌博抢劫的人都已经抓到。
贾东旭以为改个名字就没人知道,他的底细早就被摸清了。我这次来,是要核实一下他家的情况。」
王主任说:「老易,你是贾东旭的师父,你介绍一下吧。」
易中海颤颤巍巍地说:「贾家也是运气不好。厂子刚好转那会儿,老贾就得重病没了。
那时候还是娄董事长在,看贾家可怜,让贾东旭进厂当学徒。」
王主任说:「那是因为新社会,他们才不敢欺负工人。」
「对,对,那是厂子已经是国家在管了。」
肖大力问:「现在家里什么情况?还有谁有工作?」
「唉,家里就一个寡母,一个媳妇,还大着肚子,两个孩子,大的还不到十岁。一家连带肚子里共五口人,全靠东旭一个人。可怜啊。」
王主任说:「他还是正式工人呢,有什么可怜的?区里像他这样的家庭多了去了。」
刘海中和阎端口贵又跟着补充了不少。刘海中问:「王主任,咱们这先进大院——」
王主任一拍桌子:「刘海中,你们院出了这种丑事,还想要先进大院?
我告诉你们,我是给他们家留着面子呢。你知道贾东旭输了钱怎么说的吗?他说可以用自己媳妇抵债。不是个东西。」
肖大力问:「你们平时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易中海说:「他在我面前说过几次没钱,我让他省着点花,他的工资应该是够家里用的。」
王主任说:「他们家就是那个老婆子太懒了。一个工人一个月赚三四十块,婆婆带着儿媳妇来街道领点手工活,日子还能差到哪儿去?就是懒。」
何雨柱说:「其实秦淮茹找我借过几次钱。我以为他们家人口多,手头不宽裕,就借给她了。」
「借了多少?」肖大力问。
「这我真不记得了。好几次,有时候几毛,有时候一块多,有时候就没数。」
肖大力不可置信地看着何雨柱。
王主任恨铁不成钢地说:「肖同志,这小子就是个傻的,一根筋。大家都叫他傻柱,记不住也是有的。」
「对对,就是这么回事。」何雨柱赔着笑。他现在已经能想起来了,但还是觉得维持一下傻子的形象比较好。
肖大力合上本子:「今天就先到这儿。我回去向领导汇报,辛苦大家了。」
易中海忍了半天,还是开口:「肖同志,贾东旭这人眼看就要没了。能不能别把这件事说出去?别告诉厂里。人死为大,家里孤儿寡母的,生活也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