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和式攻击。
经历过流量时代洗礼的姜凯，自然明白这种打法的牛掰之处，不需要每一发子弹都命中靶心，只要火力足够密集，靶子自己就碎了。
宣传《老鼠爱大米》，姜凯当然没有资本搞饱和式攻击，但是，水军战术还是可以搞一下的。
他算了一笔帐，《老鼠爱大米》的彩铃业务即便无法做到跟原时空一样，但最少也能赚几百万，而水军战术的花费，最多也就是十几万的样子。
十几万块，在后世连一个腰部网红一期推广视频的费用都不够，但在2004年，这是一笔可以撬动很多东西的本钱。
姜凯找了一家专门做论坛推广的小公司，说公司都擡举它了，其实就是几个混迹于各大BBS的资深版主凑在一起搞的小作坊。
创始人姓张名阳，比姜凯大不了几岁，留着一头当时流行的中长发，文艺范十足。
姜凯跟他聊了半个小时，就知道这人是真懂。
「姜总，你这个需求我理解了。」
张阳把烟掐灭在易拉罐做的烟灰缸里，用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示意图。
「姜总的意思我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三个字：铺、顶、转。
铺，就是把内容铺到所有能铺的平台上去。千千静听、酷苟、九天、度娘MP3、新蒗音乐，这些音乐平台必须有咱们的内容，不是硬广，硬广没人看，得伪装成用户的自发推荐。
顶，就是让这些内容始终保持在最显眼的位置。比如论坛帖子，我们安排人轮班顶帖，确保任何时候点进那个板块，都能看到咱们的帖子。
转，就是制造二次传播。光靠我们这几个人发帖是不够的，得让真实用户主动转发。怎么做呢？制造话题，比如『凯撒到底是谁』，让大家去猜、去讨论。」
姜凯听完，心里暗暗点头，这个玩法，放在后世就是最基础的社交裂变，但在2004年，能这么快就搞明白这一套玩法，绝对算是资深网虫了。
「预算十万，能铺多大？」
张阳在脑海之中过了一遍，报了一个数字：「覆盖全国主要高校论坛一百个以上，音乐平台二十个以上，保证每个平台每天都有新内容，周期一个月。」
「成交。」
就这样，在姜凯钞能力的加持下，网络上突然多出来很多人夸赞《老鼠爱大米》这首歌。
最先发力的是度娘MP3搜索。
2004年初，度娘MP3刚刚上线一年，正处于野蛮生长的红利期，张阳那边注册了大量的度娘帐号，每天轮流在MP3搜索页面留言推荐《老鼠爱大米》，把这首歌的排名从几百名开外，一路顶到了情歌分类的前二十。
然后是各大音乐平台，像是千千静听的用户评论区，一夜之间就冒出来几十条好评。
「这首《老鼠爱大米》也太上头了吧！」
「凯撒是谁啊？这歌怎么突然就火了？」
「室友推荐的，听了一遍就停不下来了。」
刚刚成立不久的酷苟音乐，推荐位上突然多了一首歌，推荐语写着：「网络新声代，凯撒《老鼠爱大米》，洗脑神曲来袭！」
九天音乐网、新蒗音乐.....一个接一个的平台被覆盖。
姜凯的打法很有章法，不是一股脑地铺量，而是有节奏地慢慢展开，第一天只铺五个平台，每个平台三五条内容；第二天增加到十个平台；随后更是裂变成高雅派和低俗派，双方在网上打嘴炮，裹挟着不明真相的网友，让其自费给《老鼠爱大米》增加热度。
若是流量时代的网络活跃用户看到这种场面，立刻就会知道这是有人带节奏打拳。
就这样，在一堆小钱钱撒出去之后，仅仅是一周的时间，《老鼠爱大米》竟然有了屠榜之势。
千千静听的日榜，这首歌排进了前五十；酷苟音乐的新歌推荐榜，直接进了前十；九天音乐网的周下载量，挤进了情歌类前三十。
让很多音乐圈的人都摸不着头脑，这个凯撒是谁啊？
凯撒是谁？
这个问题瞬间成为网络热词。
姜凯精心设计了这场悬念营销，所有推广内容里，都刻意隐去了歌手的具体信息，没有照片，没有背景介绍，甚至没有唱片公司。
整个互联网上，凯撒信息寥寥无几，除了知道他是一个男的，还是《老鼠爱大米》演唱者之外，再无任何相关信息。
这种信息真空，反而激发了网民的好奇心。
各大高校的论坛也到处都是讨论《老鼠爱大米》这首歌的帖子。
「谁知道凯撒是哪个学校的？」
「听说是北电的？」
「不对，我听说是中戏的，一个学表演的。」
「学表演的跑来唱歌？这不是抢饭碗吗？」
讨论越多，歌越火；歌越火，讨论越多，即便张阳这边已经收尾了，网络上的讨论度依旧居高不下。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这句歌词简单到不需要任何理解成本，老鼠爱大米，天经地义，就像我爱你一样不需要理由，这种直白到近乎粗暴的表达方式，完美契合了当时年轻人表达情感的需求。
很快，这句歌词就成为了年轻人表白的口头禅。
走在大学校园里，到处都能听到有人在哼这首歌，男生宿舍楼下弹吉他表白的，十首里有八首是《老鼠爱大米》。
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旁边飘来一句「我爱你爱着你」，你甚至分不清他是在唱歌还是在跟女朋友发短信。
姜凯坐在北电食堂里，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歌声，面无表情地扒了一口饭。
坐在对面的穆亭亭用一种近乎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你....」
「吃饭。」
「不是，你.....」
「吃饭。」
穆亭亭脾气上来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意有所指地道：「姜凯，你说实话，凯撒，是不是你？」
姜凯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嚼完咽下去，才擡头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穆亭亭盯着他的脸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靠回椅背上，慵懒地道：「我就说嘛，就你那嗓子，怎么可能唱出那么好听的歌！」
姜凯笑了笑，没接话。
目前而言，他还不想掉马，在娱乐圈混，有些牌要明着打，有些牌要藏着。
《老鼠爱大米》这张牌，他要的不是名，而是势，至于最终目的，当然是给彩铃业务铺路。
在修仙有成之前，搞钱，姜凯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