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山野小路。
「师父,你以后收着点,切莫再做那打虎之事,有俺老孙护你,别说小小一只老虎,就算是龙也不敢在俺面前撒野。」
「想当年俺大闹天宫,即便是玉皇大帝也要惧俺几分......」
悟空牵著白马,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显摆着自己当年大闹天宫的事迹。
突然,悟空遮目远望。
「师父,前面有一户人家,俺看天色已晚,不宜赶路,不如到那里歇歇脚,讨口水喝。」
「也好。」
唐三葬微微颔首。
「师父,俺去叫门!」
悟空嘻嘻一笑,急不可耐地跑到院前,用力拍门,跟强盗似的对着院内大喊大叫。
「开门!快开门!」
「悟空!」
唐三葬下马,板起了脸。
「出门在外要有礼数,莫要吓到人家,你就是因为这毛躁性子,缺乏管教,才会受五百年压山之苦!」
「师父,这一路颇为颠簸,俺想让你尽快到院子内休息,你倒是先训起俺来了!」
悟空一脸不忿,气呼呼的跳到一旁石墩上,扭过脑袋生起了闷气,不想理会唐三葬。
哼!
烦死了!
「来啦,来啦!」
茅屋内走出一对爷孙,见到唐三葬穿着袈裟,不由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地迎了上来。
「长老是?」
「贫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路过此地,想在此借宿一晚。」
唐三葬双手合十。
「原来是大唐来的高僧!」
老汉听到唐三葬来自大唐,当即不敢怠慢,连忙吩咐孙子开门,将二人迎了进来。
「长老,请进!」
老汉热情邀请,目光忍不住看向后面不开心的悟空,那毛脸雷公嘴的样貌让他颇为惧怕。
「长老,这位是?」
「老人家莫怕,他是我徒儿。」
唐三葬笑着将悟空拉到身旁。
「我这徒儿虽说长相吓人,看起来像是个妖怪,但绝不是坏人,他不仅有着一身高强本领,更难得可贵的是嫉恶如仇、心性善良,断不会随便伤害他人。」
悟空本来生着闷气,不想理会唐三葬,但听到唐三葬夸赞他,不由心花怒放,心中闷气尽数消散。
「嘿嘿,你这老头好没眼色!」
悟空蹦跶了起来。
「俺可是齐天大圣,一直压在五行山下,你小时候上山砍柴,俺还见过你呢!」
「你是山下的神猴?」
老汉仔细打量一番悟空,脸上不由浮现出喜色。
「对!对对对!」
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摘过山桃送给悟空吃,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听悟空给他讲故事。
这一晃过去了七八十年啊!
「快进屋歇歇!」
夜幕降临,炊烟袅袅。
老汉家中一贫如洗,只能尽力做了些合口斋饭,还拿出了珍藏已久的浊酒,被悟空抢了喝。
等到吃完饭,唐三葬借着微弱的烛火,拿出针线缝补虎皮,给悟空做了件马面折子,宽大的僧袍也裁剪了一番,更加合身。
这方世界虽有神仙,但其余一切都十分落后,日常生活需要的手艺都需要靠自己。
「悟空,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好的,师父。」
悟空早就急不可耐,接过衣服便往身上套,一身黄色僧袍外面套着虎皮裙,有了唐三葬记忆中的模样。
「合身!合身!」
「师父,这虎皮裙真好看!」
悟空开心地左右晃动身躯,喜欢的不得了。
唐三葬微笑着颔首。
这毛猴天生地养,从小缺少父母关爱与教导,他这当师父的,理应担起长辈责任。
「咦,外面有动静!」
悟空突然看向窗外,耳朵微颤。
「师父,我去看一看!」
「去吧。」
唐三葬不以为意,只当是有豺狼虎豹出没,他这一路上,没少遭遇野兽骚扰。
很快,外面传来惨叫声。
「嗯?」
唐三葬眉头一皱,走出屋内。
悟空跑了过来,拿着金箍棒嬉笑炫耀:「师父,是两个偷马毛贼,被俺一棒子打死了一个,还有一个给跑掉了。」
「你这顽猴,怎能随便杀人!」
唐三葬脸色一黑。
悟空连忙解释:「师父,那些毛贼头顶黑气,怕是沾了不少人命,还想要杀俺呢!」
「那就好。」
唐三葬面色稍缓。
只是小偷小摸,教训即可,麻烦点便送到官府,但若是杀人恶贼,断不能留其性命。
次日一早。
师徒二人刚要离开,去往河边打水的老汉孙儿惊慌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数名强盗。
「爷爷,强盗来啦!」
「强盗?」
唐三葬闻言看去,身上的肌肉瞬间打起了精神。
很好,贫僧略通拳脚!
「师父,我来!」
还没等唐三葬发力,悟空先一步拦住强盗。
强盗们追到了院内,一个个凶神恶煞,手持大刀长枪,还有一人背着强弓。
其中一人见到悟空,怒气冲天。
「大哥,就是他杀了兄弟!」
「嗯嗯嗯嗯——?!」
强盗们煞气腾腾,同时瞪眼。
为首的山老大手持大斧,满脸硬茬黑胡须,像黑旋风李逵一般,面目狰狞地大叱。
「小小的毛和尚,竟敢杀你大王爷爷的兄弟!」
「嘻嘻~哈哈哈,你那兄弟太不经打,俺只是轻轻敲打了一下,他便见了阎王。」
悟空嬉笑着坐到石头上。
「你们这些蠢贼,打劫了多少金银财宝,算上俺老孙,不如俺们一起均分了吧!」
「好你个毛和尚,敢消遣你大王爷爷!」
山大王怒目圆睁。
「上,杀了他!」
「砍死他!」
山贼们一拥而上,对着悟空胡乱劈砍,但不仅没能伤悟空分毫,反而自己被震飞了回去,手中刀刃也都豁了口。
「这毛和尚好硬的脑袋!」
山贼大惊失色。
「哈哈,该俺老孙耍耍了!」
悟空嬉笑着起身,三下五除二便打死了几名山贼,只剩最后一人跪地求饶。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饶你?」
悟空冷笑,提起山贼就要将其扔出去。
「住手,悟空!」
唐三葬出声阻止。
然而悟空却装作没听到,将最后一名山贼扔飞。
「哇啊啊啊!」
山贼惨叫着飞出百米远,一头撞在河边石块上面,摔得头破血流,失去了性命。
「哈哈~嘿嘿嘿~~」
悟空喜笑颜开,痛快不已。
「悟空!」
唐三葬粗壮有力的大手抓住悟空肩膀,纵然悟空有金刚不坏之身,此刻仍感受到肩膀疼痛难耐。
嘶——!
师父的手劲真大!
唐三葬板着脸。
「为师让你住手,你没听到?」
「听到了。」
悟空见师父怪罪自己,心中满是不忿:「那些强盗都是恶人,不把恶人除掉,恶人就会祸害好人,俺老孙没做错!」
「你说的没错。」
唐三葬没有否定悟空。
「但你可知道,为师为何拦你?」
「不知,也不想知!」
悟空自觉受了委屈,跳到一旁的石块上蹲着,气得抓耳挠腮,龇牙咧嘴怒得不行。
他一心除害,反倒落了抱怨!
唐三葬无奈摇头。
「悟空,做事不能只顾当下,你打死强盗,图了个痛快,但若是这些强盗还有同伙怎么办?」
「这......」
悟空眨了眨眼睛,心有所悟。
唐三葬训斥道:「我们可以一走了之,但老人家走不了,山贼们找不到我们,必然会迁怒于老人家,你这是要害了老人家性命!」
「......」
悟空哑口无言。
他天资聪颖,岂会不明白师父的担忧。
「师父,那俺们该怎么做?」
「当然是把山贼全宰了!」
唐三葬眉眼倒竖,煞气腾腾。
「为师让你留个活口,是为了找到山贼的老巢,你现在就顺着山贼的来路去找!」
「若山贼还有同伙,便全部一棒子打死!」
「但悟空你要切记,我们现在是出家人,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不可伤及无辜,尤其是孩童!」
唐三葬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杀一个恶人等于救下众多无辜性命,此乃大善之举,善哉善哉。」
「师父,俺明白了!」
悟空恍然点头。
师父的杀心好大,和其他和尚不太一样!
嘻嘻,就算是妖僧他也喜欢!
「俺老孙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