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狱警要求告知家属出狱时间,想来想去只能给我打电话。」
林又真有些心酸,徐既汌大学没念完,父母又不想管他,出来后该怎么办。
苏小媛:「真真,我问过徐既汌了,他说、其实他是怕你危险才不见你的,他从来没有出过轨。」
林又真身子微顿,垂着眸子,没说话。
苏小媛凑近她,继续道:「我知道我现在跟你说这个不合适,要是段栩之真当你是妻子,你对他也有感情,我这话烂在肠子里也不会说的。但是眼下这情况...一年后你怎么办?你还有那么长的人生要过。我们都相信徐既汌是被嫁祸入狱的,他怎么可能帮着别人杀人呢,杀的还是...」
苏小媛顿住。
半晌,她叹了口气,「真真,主要是你那么放不下他,我不想看见你们就这么遗憾地错过...」
林又真眼眶微热,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天天黑得很早,大概是要下雪,冷风一直呼呼地吹。
本来应该在实习单位加班的徐既汌突然出现在她宿舍楼下,他脸色异常苍白,对她说:「肖楠哥没了。」
林肖楠是徐既汌小时候的邻居大哥,在相城市星海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当刑警,两人一起长大,感情比亲兄弟还要深。
林又真记得,她当时愣了好久,脑子里是林肖楠前几天请他们吃烧烤的模样。
他那时候意气风发,说自己在查一个大案子,若是顺利结了,说不定能升职。
「到时候哥请你们吃法餐,让你们也尝尝这大城市的滋味。」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会是最后一次见面。
之后,徐既汌就消失了,整整一个星期,她找不到他。
一周后,是派出所给她打的电话,说徐既汌被拘留了,怀疑他涉嫌杀人。
她去了派出所,为了不让徐既汌担心,她硬撑着不哭。
她安抚他一定都是误会,配合警察调查就好,肯定很快就能出来,她会去找律师。
她记得,徐既汌就那么看着她,目光怜悯,然后讥诮一样地笑了一声,他说他只是玩玩,现在不想玩了,要分手。
她不信,哽咽着说绝对不同意分手。
可自那之后,徐既汌不再见她。
很快开庭,证据确凿,徐既汌也承认了罪行。
他认错态度良好,加上只是从犯,并且没有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只判了三年。
她记得那天林肖楠的父母也在,他们一直是把徐既汌当亲儿子看待的。
两位老人中年丧子,短短时间就老得不成样子。
宣判之后,林母就在庭上晕了过去,林又真手忙脚乱去扶人,林父冲向被告席,厉声骂着徐既汌是魔鬼。
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揭过了,林又真觉得好像是做了一场梦。
然而,第一个恶梦还没醒来,第二个恶梦紧接着就来了。
张老师病倒了...
痛苦的记忆纷至沓来,林又真低下头呼出了一口浊气,她声音哑得厉害:
「可是小媛...我已经结婚了,我不是以前的那个林又真了。」
苏小媛静静凝着林又真,微红的双眼渐渐有些湿润,「真真,徐既汌不会在意这些的。」
「你去接他出狱吧,他在里面受了三年的苦,想见的人只有你。」
苏小媛走后,林又真从她特地带来的水果零食袋子里,看见了两件叠得规整的衬衫。
一件是段栩之那件旧的,上面有暗纹。
另一件是新买的,定型纸板固定着,领口还撑着领卡。
微信响起,是苏小媛的消息:【忘了跟你说,那两件衬衫是还给你老公的,旧的申哲穿过他怕是不会要了,我就买了件新的,款式差不多,你帮我还给他。咱们虽然穷,但是也不能让人看低了。】
林又真心头发涩,她打开衣柜,看着里面那件她几天前就放进去的新衬衫。
标签还在上面,没被动过。
那是住进公寓的第二天,她买来还给段栩之的,她当着他的面挂在衣柜里。
男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看了一眼,说:「你我之间,不需要分得这么清。」
林又真却不这么认为,但觉得若是太较真,就显得自己很刻意,于是说:「那你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好了。」
林又真看着袋子里的两件衬衫,轻轻叹了口气,她把旧的挂进了衣柜,新的那件收了起来,打算找个时间去退了。
-
周一早上,林又真从次卧出来,头一次发现段栩之还没走。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居家服,坐在沙发上看书。
晨光刚好打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闪闪发光,那张原本清冷疏离的面孔柔和了许多,显得静谧又温暖。
林又真有些失神,这个男人,长得是真好看啊。
她走过去,有些不自然地对着段栩之打了个招呼,「早啊。」
分房后约莫半个来月的时间里,出差加上作息时间的不同,让他们几乎没怎么碰上面过。
林又真想,这大概就是男人的态度,做一对共处一室,但边界分明的室友。
也挺好。
段栩之擡眸看了她一眼,「早,去上班?」
林又真点点头,走去玄关处换鞋。
段栩之从沙发上起来,「等我换身衣服,我送你。」
林又真愣了下,下意识就想拒绝,可看着男人英俊的脸,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好啊,谢谢。」
路上,气氛沉默。
林又真觉得压抑,于是刻意找话题,「今天你休假啊?」
段栩之视线看着前方,「嗯,休假三天。」
林又真点点头,她不太知道段栩之的工作性质,有很多都涉及保密性质,她也不好多问。
「那挺好的,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距离公司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林又真开口:「就停这里吧,公司同事还不知道我结婚了,被看到的话...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主要是这段婚事也不会持续太久,没必要搞得人尽皆知。
何况他是冷书泠的前未婚夫,又是蒋琬曾经的相亲对象,现在又成了她的丈夫,很难不引起是非,她只想好好工作赚钱,不想陷入麻烦。
不公开,是最好的。
说完,她余光扫了段栩之一眼,见他嘴角紧抿着,以为他是不高兴了。
于是林又真又解释:「我是觉得办了婚礼再公开,可能会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