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何不可 练得不错，白白大大的
午后时分，树木繁茂，山坡葱绿。
唐家人三三两两走在山间小道上，男男女女衣着鲜亮。
走在最前的唐老爷子，身边一左一右，分别是唐一得和宁渊。
三房的唐晓语跟在后面，隔着人群看着爷孙和睦，翻了个白眼。
“还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值得这么看重吗？”
说完，她左右看看，无人理会她。
正气恼间，忽然看见不远处气喘吁吁的肥胖唐获，二伯的孩子。
虽然曾经是唯二的本家男丁，但不堪大用，自家父亲都看不上他，别人更是看不上他。
唐获在公司里就是唐一得的跟班。
见他巴巴地望着前方的人影，唐晓语走过去同他说话。
“堂哥，你熬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能在公司里说上话了。”
唐获脸色不太好看。
“现在宁渊又回来了，他可是旭叔的孩子，我真是为你担心呐……”
唐获脸色更阴沉了。
唐晓语是担心还是嘲讽，他还能分不清楚吗？
唐获扯出一个笑，回敬道：“总比你好吧，瞧瞧你那弟弟，走个山路都喘。明明不是唐家人，怎么伺候得比你还精贵？”
欣赏完唐晓语骤变的脸色，唐获一甩头走远了。
唐晓语气呼呼地站在原地，后面唐风荷正慢悠悠走过来。
「真是一场家族大戏啊。」
「勾心斗角，包藏祸心，互相戳心窝子，这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精彩，实在是精彩。」
和唐晓语擦肩而过时，两人眼神对上。
唐晓语：“看什么看！有你什么事！”
被莫名训斥一句，唐风荷面色毫无变化。
甚至好心地指了下她的胸口。
唐晓语低头一看，领口处正趴着一只扁扁的大蜘蛛，朝她挥舞了下细长的蜘蛛附肢。
唐晓语瞬间头皮发麻，尖叫起来。
眼睁睁看着蜘蛛呲溜一下，钻进了她的衣领。
衣服覆盖下，皮肤上令人毛骨悚然的爬动感叫她白眼一翻，差点昏过去。
唐晓语这么大的动静，引来唐老爷子的问话，小姑唐曦赶紧叫人帮忙，给她赶走虫子，再去跟唐老爷子告罪。
唐风荷安静站在不远处，面色平静地看完这一番兵荒马乱。
「嘿嘿嘿。」
刚走近的宁渊听到了她笑嘻嘻的心声，像个顽皮的孩子。
“很高兴？”宁渊开口。
唐风荷吓一跳，回头见是他，小脸木然。
这幅样子怎么也和高兴不沾边。
宁渊发觉，她还真是个伪装的高手。
像是一颗套上玻璃瓶制酒的梨子，酒瓶外包装上有无数的标签说明，但没有一条解释那颗不见天日的潮湿梨子。
「再找事，我就往你衣领上扔大蜘蛛。」
唐风荷凶巴巴地心里进行本该无人知晓的威胁。
昨天的那顿饭，彻底激起了她的警惕心。
「也别想利用我。」
宁渊眼里划过一抹意外。
反应还挺快，这就发现他想利用她了？
他没说话，唐风荷也懒得理会，继续慢吞吞往前走。
虽说这些人都很烦，但好不容易白天出来一趟，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宁渊跟上她，和她并肩往前走。
两人走在最后，但前方一直有人回头看。
唐风荷知道那些人在看谁，她往旁边走一步，和宁渊拉开距离。
宁渊长腿一迈，距离又拉回。
她转头悄悄瞪了宁渊一眼。
微风轻轻，她简单扎起来的头发毛绒绒的，眼睛瞪圆时像只以为自己很凶的小猫。
「别惹我。」
「蜘蛛警告！」
听着她的心声，宁渊忍不住，嘴角勾了勾。
“妹妹，你好像不太想和我聊天？”
「妹什么妹，聊什么聊。」
「烦人。」
唐风荷本来想着宁渊的到来，没准能改变她糟糕的现状。
但没想到，宁渊光明正大一副对她很感兴趣的样子，好像真认了个妹妹，导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多。
前方大伯唐晖频频回头，唐老爷子和唐一得也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更何况，她现在不清楚他的意图，太被动了。
“你想说什么，我带了小画板。”
宁渊把画板递过来，笑得像个亲切友爱的哥哥。
唐风荷两只手背到身后，表达拒绝交谈的态度。
「我什么都不想和你说。」
「你们唐家没一个好人。」
宁渊扬唇一笑，春日阳光打在他轮廓优越的侧脸上，透下错落通透的光影。
英俊硬朗的一张脸，笑容自带一种蛊惑般的魅力。
“我知道你没有被唐家领养，但我父母将你留了下来，我就该为你负责。”
唐风荷眼神更警惕了：「美人计对我可没用。」
“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帮忙，毕竟我也算是你半个哥哥。”
「攻心计更没用。」
宁渊语气微顿，便宜妹妹比他想象中还要更聪明一点。
他决定抛出最大的诱饵。
“昨天我和爷爷聊了聊，他同意让你出门上学。”
唐风荷眼睛缓慢地眨了眨。
「怎么可能？他才不会同意。」
“但是，你得去和大伯说一声。”宁渊补充。
唐风荷心中冷笑。
「我就知道，又是这样。」
「那老头鬼精鬼精的，才不会当坏人呢。」
宁渊明白过来，他怕是被唐老爷子摆了一道。
唐风荷像是生气了，脚步很快。
宁渊追上去，给出解决方案。
“如果你不方便说，我可以帮你去问一问。”
「那你倒是去啊，在这跟着我……」
唐风荷猛一回头，没注意到地面凸起的小草包，脚下一绊。
眼看着就要摔倒，宁渊手臂一揽。
唐风荷扑上他手臂，隔着一层单薄布料，半边身子紧挨着他紧实的胸膛。
他手臂肌肉发力，铁棍似的拦在她柔软的腰腹间。
「嘶……好硬。」
心声钻进耳朵，带着吃疼的轻呼。
只有他一个人听见。
这个动作正好将她白皙的后颈暴露在他眼前，她两只手攀着他的手臂，还没回过神来。
宁渊另一只手复上她肩头，将她扶起。
“没事吧？”
唐风荷摇摇头。
「有事，肚子好像被人打了一棍。」
宁渊下意识看了眼她的小腹，白色布料被他弄皱了，露出一截窄窄的腰线弧度，莹白晃眼。
宁渊眯了眯眼，到底是谁在用美人计？
他看着怀里受害者模样的唐风荷，俯身靠近了些，企图从她那张无辜小脸上找出阴谋诡计。
「他为什么一直用胸肌顶我？」
唐风荷困惑地瞄了一眼他微敞的领口。
「确实练得不错，白白大大的。」
「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脑子有画面了……」
宁渊：“？”
唐风荷眼神发直，呆呆地看着他绷紧的衬衣扣子。
「我怎么会想到这种猥琐的事情呢？」
「但是，想一想又有何不可呢？」
「反正他又不是好人。」
「亵渎一下也不是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吧。」
宁渊：“……”
他不想再听她腹诽他的胸了。
宁渊把人扶起，见她站好就松开手，顺势拉回话题。
“关于你出门上学的事情，我帮你和大伯说一声。”
唐风荷抿了下嘴，还是摇头。
宁渊拧眉：“怎么这么倔？”
「干嘛装作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
而且，她不相信他。
宁渊正思索着下一步，忽而听见一声。
「算了。」
「那再试一下吧。」
唐风荷蹲下来，拿起掉落在地的小画板，埋头唰唰写字。
小小一只在他腿边，像只团起来的小动物。
宁渊轻啧了声。
不是不相信他吗？怎么又妥协了？
即便能听到她的心声，他似乎也没法完全看懂她。
唐风荷站起来，小画板上写着：【我知道了，我自己会去问。】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借用一下你的画板。】
宁渊笑：“没问题。”
说是这么说，但直到抵达祠堂，唐风荷依旧抱着小画板，游离在人群之外，没有去找唐晖。
祠堂外唐家人齐聚，唐一得四处看看，问道：“晓科呢？”
唐风荷低头看了眼身旁，一个还不到她腰高的小男孩扬起脸，拉了下她的衣角。
这是唐晓科，唐晓语的弟弟。
虽然姓唐，但并不是小姑唐曦的孩子，而是她丈夫王志强的私生子。当年丑事暴露时，唐曦差点和王志强离婚，最后不知怎么，还是将就着过下去了。
唐晓科先天不足，有哮喘症，身板孱弱。
王志强千求万求才让小姑同意养这个孩子，还特意给孩子改姓了唐。
改姓也没用，唐晓科每次来唐家，都没人正眼看他，就像没人正眼看唐风荷一样。
但唐晓科比唐风荷强的是，他起码有个真心疼他的爸爸。
唐一得又问了声。
“我记得晓科和我们一起上山了，小姑，人呢？”
被问到头上，小姑唐曦翻了个白眼，理都不理。
唐晓语张望四处，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突然，人群里冒出一个白白的小画板，上面方方正正四个字。
“晓科在这。”
见唐风荷一只手举着小画板，众人都是一愣，颇感新奇。
确保他们看见了，唐风荷收回画板，推开唐晓科拉她衣角的手。
唐晓科小脸带着病态的白，小声地叫她：“姐姐。”
唐风荷瞪他：「谁是你姐姐。」
过了会，唐晓科又慢慢靠过来，她没推开。
宁渊抱胸站在不远处，将两人小小的交互尽收眼底。
原来不是妥协，是心软。
心太软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尤其在唐家这种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