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优雅，牛肉，称呼 等你长大就告诉你
阿尔弗雷德正在准备晚饭。
他站在料理台前，正在处理一块纹理漂亮的牛肉。
拉尼乌斯的脚步停住了，她的鼻子抽动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绷紧，然后松开了牵着迪克的手。
“那个。”她的声音有点哑，手指直直地指向砧板上那块正在被分解的肉，“是什么？”
阿尔弗雷德擡起头，擦了一下手背：“牛肉，拉尼乌斯小姐。来自牛，一种体型庞大、性格温和的食草动物。”
“牛?”拉尼乌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它的发音。
她走过去，踮着脚尖，双手扒住料理台的边缘，只露出两只眼睛和金色的头发，直勾勾地盯着那块肉看。“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不过——先洗手。”
拉尼乌斯飞快地冲了一下手，不等擦干就跑了回来。
阿尔弗雷德给她搬了把小矮凳，她站上去，视线终于和料理台齐平了。
现在她可以看得很清楚了。
小鸟是见过牛的，但是她没有见过被切开的。
肉块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红色，几乎没有白色的脂肪纹路，比老鼠肉，虫子肉，鸟肉都大得多，也很好看。
拉尼乌斯伸出手，用食指尖轻轻地戳了一下那块肉，有一种很结实的弹性，她的手指离开后，凹陷的地方慢慢弹了回来。
“好大。”她由衷地说。
“这只是一小部分，”阿尔弗雷德温和地说。
迪克轻轻戳了一下她：“嘿，别忘了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的。”
“做烧烤。”拉尼乌斯说，拍了拍口袋里打火机的位置，“我有咔哒咔哒，我们能把这些牛肉烤了吗？”
迪克连忙把他们在后院的对话简单复述了一遍，省略了关于不吃人类那部分的细节。
阿尔弗雷德听完，认真地看了看拉尼乌斯，又看了看迪克。
“烧烤需要提前准备很多东西，拉尼乌斯小姐。调味料、配菜、炭火——”他顿了顿，“说到炭火，我想我们不会用打火机直接烧食物。那既不高效，也不优雅。”
拉尼乌斯歪了歪头：“优雅很重要吗？”
“非常重要，你是一只优雅的小鸟。”
拉尼乌斯点头的速度快得像鸟啄食。“是的，我很优雅。”
“那么我们应该用优雅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阿福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首先，我们需要列一个清单。”
“我们到外面去。”迪克小声地和她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拉尼乌斯坐在外面的矮凳上，看着阿尔弗雷德进进出出地搬东西。
炭烤炉被从储藏室里拖了出来，搁在后院的石板地面上，铁签子和烤架用清水冲洗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嘿，我们一会是要吃肉了吗？”拉尼乌斯抓着迪克的衣服，他仰头看他，高高的小鸟，拉尼乌斯不自觉想着，自己之后也要长的和他一样高。
迪克点点头：“是的。”
“那牛呢？它不会痛吗？”拉尼乌斯问。
“它也会痛，但是，嗯……嗯……这是因为……”
他结结巴巴的，“好吧，我投降了。”
迪克举起双手。
“那你亲我一下。”
迪克呛住了，他咳了两声，显然没反应过来话题是怎么转换到这里的：“你说什么？”
“不回答我也没有关系。”拉尼乌斯理直气壮地说，“但是你要付出代价，我想这很公平。”
“这不是——我不觉得——”迪克在消化她的话语。
“快点。”拉尼乌斯催促道，踮起脚尖，闭上眼睛，把额头凑到他面前。
迪克盯着那个额头看了两秒。然后他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了。”他说。
拉尼乌斯明显还想要求迪克做点别的事，但是阿尔弗雷德及时出场救了迪克，他拿了一些调味瓶在拉尼乌斯面前一字排开。
盐、黑胡椒、孜然、辣椒粉。
拉尼乌斯很快就被这些瓶子吸引了。
每一个罐子拉尼乌斯都打开闻了闻，孜然让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是植物的种子磨成的粉，”阿尔弗雷德解释，“可以去除肉的腥味。”
“魔法粉。”拉尼乌斯总结。
“可以这么理解。”
布鲁斯出现时，就看到拉尼乌斯鼻尖沾着一点粉，正专心致志地把肉块戳进铁签子。
她戳得很用力，每一块肉都被扎出声响。
“我听说有烧烤。”布鲁斯说。
“大蝙蝠！”拉尼乌斯擡起头，满脸是发自内心的喜悦，“阿尔弗雷德鸟说可以用炭火，炭火比咔哒咔哒厉害，可以同时烤好多好多串，你想吃多少？我要给你多串几串！”
布鲁斯纠正着她：“是布鲁斯。布鲁斯韦恩。”
“好的大蝙蝠，没问题大蝙蝠。”
布鲁斯看着那根被她攥在手里、肉块堆得快要弯掉的铁签子，放弃了和她争这个：“……一串。”
布鲁斯可是要严格控制身材的人！
“太少了！你这么胖——不是，你这么高，至少要五串！”
“一串。”
“嗯嗯，五串！”
完蛋，他们根本沟通不了。
“哥哥也要吃好多串才行！”拉尼乌斯看向迪克。
布鲁斯走向迪克，压低声音：“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
“你只要有一点特殊的沟通技巧就可以做到。”迪克朝他眨巴眨巴眼睛，“很显然，你暂时没有掌握它。”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拉尼乌斯。
她正在往下一根签子上加肉，嘴里叽叽咕咕地数着：“这一串是给阿尔弗雷德鸟的，这一串是给哥哥的，这一串是大蝙蝠的……”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
后院的草坪上，炭烤炉被点燃了。
阿尔弗雷德引燃了堆好的木炭。
火焰最初是蓝色和橙色的，带着烟，然后慢慢稳定下来，变成一层均匀的暗红色。
偶尔有油脂滴落下去，就会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响，炭火舔起一簇更高更亮的火苗，又迅速缩回去。
拉尼乌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层暗红色的炭火。
火光照在她脸上，把苍白的皮肤染成了暖金色。
很久之前，火是遥远的东西。
它出现在人类的营地里，出现在雷击之后的焦黑树干上，是必须远离的，会吃掉羽毛和巢xue的怪物。
但现在，它被关在一个铁做的圆形容器里，老老实实地烤着她串好的肉。
他们能召唤火焰，还能掌控火焰。
拉尼乌斯想着。
她掏出打火机，自己划着了火。
咔哒。
迪克应声而来。
橘黄色的光映在拉尼乌斯陡然亮起来的瞳孔里，也映在他的眼睛里。
她隔着火光看他的眼睛。
拉尼乌斯觉得这很好笑。
火焰点燃又熄灭，点燃又熄灭
迪克也放松又紧张，放松又紧张。
他意识到拉尼乌斯在耍他了！伸出手掐了掐她的脸颊。
拉尼乌斯说话都变得含含糊糊起来，但是迪克依旧能辨认出她在说什么：“你这只，狡猾的鸟，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呢。”
“我不是已经付出代价了吗？”
“我改变主意了！”拉尼乌斯说着。
迪克决定使出绝招：“你长大了我就告诉你。”
……
阿尔弗雷德烤的第一批肉串从烤架上取下来了。
肉块表面微微焦黄，油脂还在嘶嘶作响，辣椒粉和孜然在高温下散发出几乎让人眩晕的气味。
拉尼乌斯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串，低头看着它，然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阿尔弗雷德等了一会儿，察觉到她还没有开始吃，弯下腰问道：“拉尼乌斯小姐？”
“我在记住这个味道。”
她也在记住火焰。
作者有话说：
伯劳师傅从此开始了罪恶的烤串生涯…不知道大家会不会觉得节奏慢（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