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好像特别中意这门亲事,第三天,方姑姑和公社张伟书记,带着周家父母来提亲了。
村妇联主任黄红敏急急跑到地里去喊人。
巧巧没有回去,婚事由爷爷去定就是了,她多干一天活,多得七个工分。
巧巧爷爷,爹娘急急扛着锄头回家了,巧巧娘一路嘀咕:「太着急了吧,才几天时间就来提亲。」
「定下了,周家也就放心了。」
「定下了,是不是政儿就能去城里了?」
「谁知道,还不是人家说了算。」
很快到家,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村里孩童围着看稀奇。
「周师长,张书记,人来了,回来了。」黄红敏热情的大喊着。
在内屋喝茶的周仲海和罗美云迎出来。
巧巧爷爷放下锄头,来不及洗手,周仲海上前握住了那双满是老茧的手:「老爷子,辛苦了。」
又与巧巧爹握手:「亲家,来得冒失,莫怪莫怪。」
婚事还没有定,就喊亲家,巧巧爹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还得是张伟,低头哈腰笑着:「老爷子,周师长,进屋聊,进屋聊。」
周仲海挥挥手说:「我先去车上把聘礼拿下来。」
说完,大步往院子外走,张伟小跑着跟上。
罗美云笑着跟巧巧娘说话:「亲家,看你一头汗,累着了吧。」
说着,挽起黄军装的袖子,给巧巧娘擦汗。
那一刻,巧巧娘好想哭,这一辈子,都没有被人如此尊重过。
「庄稼人,天天与土地打交道,不累,您进屋,进屋喝茶。」
很快,周仲海和张海把聘礼搬到炕上了。
「亲家,这是十斤猪肉,一只羊腿,两块布,五斤糖果。」
罗美云介绍着,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巧巧爹:「这是一千块钱,感谢亲家培养了这么好的闺女,钱不多,是我们的心意。」
巧巧爹吓得不敢接,他们一家人辛苦一年,除掉吃喝,只能余下两百块钱。
如今一千块钱,一笔巨款啊。
张伟忙打圆场:「大叔,收下,这是周师长的诚意。」
巧巧爹只好收下了信封,拿在手里发烫。
周仲海从军装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件,递给巧巧爹:「这是市机械厂的入职介绍信,杨政随时去,随时有人接待。」
巧巧爹忙摆手:「不,不行,孩子们婚事没有定下呢。」
周仲海把介绍信塞给巧巧爹:「你是实在人,我也是豪爽人,婚事慢慢谈。」
巧巧爹无助的看着张伟,张伟打哈哈:「赶紧收下,杨政明天就可以去报到了,以后是国家的人了。」
「我……我……」巧巧爹咂咂嘴,只好收下了。
方姑姑,黄红敏和巧巧娘把猪肉和羊腿拿到了厨房,又去杀鸡,起火招待贵客。
屋内,只有周仲海夫妇,张伟和巧巧爷爷,巧巧爹了。
罗美云笑吟吟的问:「巧巧呢?」
「在地里,让她回家,她说多干一天,多赚七个工分。」巧巧爹如实说。
「好孩子啊,多好的孩子,踏实,朴素。老爷子,亲家,你们放心,巧巧到了我家,我必定当亲闺女看待。」周仲海赞扬道。
农村家的孩子,谁不去地里干活?在周仲海眼里,全成了优点。
「谢谢周师长看得起我家巧巧……」
话没有说完,周仲海打断了:「诶,亲家,别喊什么师长,今天坐在这里,我和你一样,都是孩子的爹。」
罗美云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巧巧爷爷:「老爷子,您看看,这是我儿子。」
巧巧爷爷看着照片,男孩英姿飒爽,气宇轩昂,不是断了腿,唉,可惜了。
「周师长,这些年,不是没有打仗,文辉他怎么就?」巧巧爷爷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周仲海长叹一口气,语气凝重:「有些话,我不能说。老爷子,我儿子是好孩子,铮铮铁骨男儿,人品方面,您大可放心。」
巧巧爷爷自然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只好说:「保家卫国,他们是好男儿。」
张伟感性的说:「今天的国泰民安,是有人为我们负重前行。今天,我们只谈儿女喜事。」
周仲海爽朗一笑:「是啊,亲家,方桂英同志应该把我家情况详细说了吧?亲家要是没有意见,能不能把婚期定下来。」
啊,这么快啊。巧巧爹看着他爹,不能拿主意。
周仲海解释说:「我只有十五天探亲假,回部队了,也许三五月,也许半年一年回不了家,趁着有假期,把婚事办了,我这做爹的,就放心了。」
巧巧爷爷说:「既然如此,那就听师长的安排吧。」
周仲海接话说:「下个月初八,如何?」
这,只有十天时间了。
「婚礼费用以及物资,全由我来负责,你们开一个清单给我就行。」周仲海说道。
「不是,就是有点太快了。」巧巧爹支吾着。
定下亲事到结婚,半个月时间都不到。
「定下吧,就下个月初八。周师长是国家人,为国办事,不能为了儿女的事,耽搁了大事。」巧巧爷爷说。
「老爷子,您就叫我小周,或者仲海,在家里,叫师长,见外。」
巧巧爷爷第一次露出了笑脸,点点头说:「行,那就叫仲海。」
见了周家人,巧巧爷爷彻底放心了,人家实在爽快,婚事没有定下了,礼物就送来了。
那些钱,杨家不能要,还得给巧巧带回去,但是周家的态度,让人很踏实。
厨房里,巧巧奶奶烧火,巧巧娘杀鸡,方姑姑和黄红敏帮着切肉,洗配菜。
「周师长的气质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看看周师长夫人,跟我们一般大,人家得年轻二十岁不止了。细皮嫩肉的,是医务外科医生,,现在升为主任了。」
「荣芳啊,巧巧嫁过去,那是享福的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是啊,周师长也是要挑人的,说杨家长辈是读书人,通情达理。遇到胡搅蛮缠的,就算倒贴,人家不愿意呢。」
巧巧娘闷头拔鸡毛,她心中有执念,就是不知道女婿那方面到底行不行。
如果能生一男半女,这桩婚事就圆满了。
可她也不好当面问,这种事,哪有丈母娘去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