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绝对寂静的空间中，脚步声在楼梯间不断回响。
反射到耳旁时，就感觉有人悄悄地跟在身后一样。
千夏吓得回头一看，身后撬开的卷帘门距离她也才区区六七阶台阶而已。
她松了口气，回头一看，黑川已经走出去四五米远了，她连忙拉紧背包带，背着沉重的背包赶忙跟上了黑川。
她压低声音：「社长.....你说的魔法怨灵是真的幽灵吗？」
黑川疑惑的回头看了眼缩着脑袋的千夏。
不解问：「你为什么要刻意压低声音说话？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在。」
「欸？」千夏一愣，她眨眨眼。
对哦，我为什么要刻意压低声音？
「那个.....我们说话声音那么大，不会招来您说的怨灵吗？」千夏也恢复了原本的说话音量。
一个人进来可能会让人觉得害怕。
但两个人能正常说话的话，她倒是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某些情况是会招来的。」
「那我们.....」千夏一惊，就又压低了声音，「还是小声一点吧....」
黑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解释道。
「每种魔法怨灵都有独特的特性。有些怨灵对声音极度敏感，大声说话就是找死。但在脑袋没有针刺感觉的时候，就意味着我们没有进入怨灵的攻击范围，这时候可以稍微放心一些。」
「针刺的感觉吗？」
千夏低头细细感受了一下。
脑袋很清晰呢，就是白天跑了几公里，有点疲惫的感觉。
「这是什么原理？」
「那是因为怨灵会持续不断的向外界释放魔法能量。常人只要接触到这些能量，就会产生不适的感觉。」
又怕初次接触怨灵的千夏听不懂，黑川简单的比喻了一下。
「如果简单比喻，你就把魔法怨灵想像成一个会不断扩大的沼泽，当你突然发现自己脚下的泥土开始湿润的时候，就说明你进入范围内了。」
「原来是这样啊.....社长你懂的真多。」
千夏三两步来到黑川的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她更好奇的问：「社长，你之前解决过很多魔法怨灵吗？它们都是什么样子的？」
「每种怨灵形态不一。但根据他们诞生的原因，大概可以分为四大类【怨念系】，【物灵系】，【传说系】以及【异界系】。危险程度也可以大致上分为S~F七个等级，C级是怨灵的分水岭，未来遇到一定要小心。」
「怨，怨念系？」突然出现的大量新鲜名词，让千夏有些处理不过来。
「所谓怨念系，说的简单点，就是某个地区聚集起来的人类怨念受到魔法影响而诞生的怨灵....而【物灵系】.....」
话说到一半，看到千夏已经有些脑袋转不过来的样子。
黑川也没有强迫，只道：「剩下的分类，等未来我们遇到了，我再跟你解释好了.....」
「噢，好。」千夏心中长松了口气。
她和妹妹不一样，实在不太擅长处理这些需要动脑筋的事情。
她突然想到今晚的目标问：「那社长，我们今晚的目标是.....?」
「具体类别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是F级的怨灵....」生怕千夏听不懂，黑川又简单的比喻了一下，「F级怨灵的危险程度相当于一支，全身防弹的失控摩托车帮。」
「唔....一支失控的摩托车帮吗？听起来很危险呢....」
只是简单科普的时间，两人就已经来到了负一层的站厅。
一年前还在正常运转的闸机，此刻都被落灰掩盖。
空气中有一股旧房特有的腐败霉味，淡淡的，却也能清晰的闻到。
翻越过售票口，借着头灯的光，黑川注意到了窗口上张贴的一张泛黄告示单。
泛黄告示单。
纸页边缘卷曲破损，几个角被胶带勉强固定。
粗黑的打印标题写着：赤羽岩渊站紧急封闭通知。
下面是几行小字：
因岩层突发异常位移风险，赤羽岩渊站及相连隧道区域，自2021年2月10日起实施永久封闭。
落款是东京都交通局，日期是去年，鲜红的公章印泥有些晕开。
黑川的目光在「2021年2月10日」上停留了一瞬。
这个日期刺眼。
「新闻不是说22年才因为事故封锁吗.....怎么21年就已经封锁了？」
他收回视线，转向通往漆黑轨道的楼梯口。
「走吧，去地下地铁隧道。」
声音没有起伏。
千夏应了一声，紧了紧背包带，快步跟上。
霉味似乎更浓了些。
地下的月台是典型的岛式月台，为了防止有人卧轨自杀，月台两侧都有防护玻璃门挡着。
锈红色的『赤羽岩渊』方向标识牌，在头灯扫过时反了一下光，又迅速沉入黑暗。
「液压钳给我。」
千夏连忙将钳子递给黑川。
握着液压钳把柄，腰腹发力，钳头狠狠地砸在玻璃上。
几下之后，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缺口才勉强打开了。
用液压钳敲碎那些残余在门框两侧的尖锐玻璃，踢开脚边残存的玻璃碎渣。
黑川没有犹豫，一跃从站台跳下，靴底踩在轨道上，他还差点没站稳。
头灯扫过。
轨道旁躺着一只孤零零的儿童运动鞋，已经被灰尘盖成了灰色。
不远处，一份被漏水浸烂后又干掉的报纸，粘在铁轨上，上面的头条标题只剩下模糊的墨团。
等到千夏也跳下来后，黑川看向前方漆黑的隧道。
隧道向前延伸，头灯的光像被黑暗吞掉了似的，照不出十米远。
黑川感觉自己的呼吸声都大得吓人。
「走吧。」
他正要迈步，袖口忽地一紧。
他一回头，就看见千夏刚刚还很红润的小脸瞬间煞白，嘴唇都有些哆嗦。
「社长…我的脑袋…」她声音发颤，「…像被针扎了一样…」
黑川瞳孔微缩。
他立刻屏息凝神，但自己的感知里，一片死寂的平静。
这意味着，千夏要么在说谎，要么就是拥有远超常人的魔法资质.....
看她小脸苍白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在说谎。
看来，已经进入对手的袭击范围了，他压低声音对千夏道：「把遥控车，蓝牙音箱，还有胶带给我。」
千夏强忍着不适，很快将背包里的这些东西递给了黑川。
黑川一言不发，就着千夏头灯的光，在轨道旁蹲下。
将蓝牙音箱塞进车斗，连接手机，用胶带一圈圈缠紧。
又把自己的头灯取下，粘在遥控车的车顶上。
整个过程，除了胶带撕拉的「嘶啦」声，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
千夏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好奇问：「社长，你这是在干嘛？」
她声音小的可怜，几乎是用气音在说。
「F级的魔法怨灵，一般拥有一个针对五感的规则以及一个弱点。我们不如魔法少女，没办法用强火力直接轰杀。那就只能想办法摸清楚对方的规则和弱点，降低收容难度。」
只是大约两分钟后，简易版的测试设备就顺利完成了。
他操控遥控车，在他们二人前方100米的地方开路，给自己留下充足的反应时间。
然后，他关掉了千夏的头灯，只留下遥控车上那唯一一束，正在深入黑暗的光源。
在骤然加深的黑暗中，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砸在千夏心上。
「记住：不要跑，不要开灯，更不要说话。现在，我们已经在它的餐盘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