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整。
张扬准时敲门。
很快,门被打开了。
一身暗红色短衫,脖子上挂着佛珠的玄真颔首示意,招呼着他来到一间挂着红色灯笼,点著白色蜡烛,桌案上摆满各种坛子与法器的房间……
而在双方隔着一张桌子落座后,玄真又将一个黑色小鬼泥塑轻轻放在桌案上,缓缓开口:
「这只小鬼,是我收养的第一只,也是诸鬼中法力最强的,你的事情,必须问它。」
张扬看了眼那小鬼,摇头说:「我不是来问事的,我只需要一件法器!」
基于对原着的了解,他从始至终都知道真相是什么,压根也不用这小鬼指引。
况且,将自身鲜血喂养给这小鬼,他也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如果你不了解清楚前因后果,以及那鬼怪的情况,会很被动;兵法中不是都说吗,知己知彼,才能战胜敌人。」玄真法师道。
张扬道:「我已经清楚了前因后果。」
玄真愕然:「怎么清楚的?」
「就在昨晚,那女鬼利用我的梦境,想要驱使着我杀了我未婚妻;在此期间,我通过与其对话获悉了事情始末。」张扬撒谎说。
玄真沉吟道:「你有信心斩杀它?」
「那要看您能给我提供什么法器了。」张扬诚挚说道。
玄真抿了抿嘴,转身来到一个柜子前,揭下其上封条,自里面取出一个盖着红布的木盘,轻轻放在桌案上:「打开吧。」
张扬默默揭开红布,只见木盘的红纸上放着一柄短刀,短刀上画着无数诡异符文,无形中透着一股阴森气息。
「这是祭刀,拥有斩杀邪灵的力量。」玄真解释道。
张扬抓握住刀柄,一股寒意瞬间萦绕在掌心内,令手臂瞬间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多少钱?」
玄真摇头道:「不要钱,就当是感谢你帮我扬名了。」
「多谢。」张扬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蓦然起身:「我现在就去解决了这桩因果。」
玄真叮嘱说:「一定要在酉时,也就是晚上七点前结束;否则距离子时越近,那女鬼的力量就越强;万一拖到子时,我不敢想后果。」
张扬道:「我知道去哪里找她,所以不会拖那么长时间。」
不多时。
张扬带着祭刀走出玄真家单元楼,小跑着离开小区,拦下一辆出租车:「你好师傅,我去东北部的太村庄。」
「太村庄?」
出租车司机惊愕道:「你去哪儿干嘛?」
张扬坐进副驾驶,笑着说道:「公司有个项目,让我去那里做调研。」
事实上,这太村庄,即是男主前世被强迫冥婚的地点,也是新娘鬼尸身所在的村落。
刘承皓需要大费周章得到的关键信息,对于看过这部视频的张扬来说,从一开始就清清楚楚!
出租车司机默默启动车辆,欲言又止。
「师傅想说什么?」张扬询问道。
「小伙子,那个地方很邪的,你确定要去?」司机道。
张扬叹息:「我们老板更邪,不去的话,比撞鬼还可怕。」
司机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感慨道:「社畜啊……」
随后,一路无话,出租车司机将张扬送至一条布满杂草的山道前,指着蜿蜒向上的山道说:「往上一直走,就是太村庄了。」
「多谢。」
张扬交了钱,大步前行,而在进村后,却见所有房屋都已荒废,甚至就这么大开着房门。
他没去管这些小户小门,专挑大宅大门去看,很快便发现了一个绑着许多根锁链的青色大门,顺手捡起一块砖头,冲着铜锁一阵猛砸。
阵阵寒意通过门缝不断吹出,仿佛要阻止他的行为,却被其身上阳气抵消……
「啪!」
年份久远的铜锁应声而断,张扬迅速解开锁链,推门而入,只见堂门如电影中一样,仍旧是「喜堂」场面。
只不过,墙壁上挂满了蜘蛛网,房间各处落满灰尘,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扬环目四顾,认准方向,一步步走向洞房。
「噔,噔,噔……」
就在这时,一阵铃铛碰撞声与沉重脚步声同时响起。
张扬蓦然转身,但见一道歪着头的红衣身影深一脚,浅一脚,不断逼近。
「承皓,你在找什么?」
低沉沙哑的声音蓦然响起。
张扬默默抽出祭刀,笑着回应:「我在找你啊!」
「砰!砰!砰……」
新娘鬼每一步都踩得掷地有声,身躯却倏而闪现至他身后,双手环抱住其脖颈:
「承皓,我是爱你的啊,没人比我更爱你了……」
张扬右臂骤然绷紧,驱动微薄的太阳神力,将祭刀狠狠向后戳去。
唰……
新娘鬼由他身后瞬间来到身前,突脸质问:「为何要害我?为何要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声音尖厉,直冲耳膜,张扬脑袋因此阵阵嗡鸣,手中祭刀却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芒,径直刺向新娘鬼面门。
新娘鬼再度消失了,周围也因此寂静下来。
张扬右手紧握祭刀,没有紧张地左顾右盼,反而缓缓闭上双眼,细致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就在此时,一股阴气出现在他头顶。
张扬猛地撩刀,刀刃仿佛切中了什么东西,惨叫声顿时响彻宅院。
那阴气瞬间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惨叫声。
张扬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烁着淡淡金辉。
鬼怪最恐怖的地方在哪里?
在于你看不见它,也伤不到它,它却能看见你,伤到你。
但现在,法眼之下,阴鬼无处遁形!
角落中,新娘鬼竭力控制着魂躯颤动,肩口处的伤口不断向外冒出阴气,犹如凡人流血。
就在她十指指甲不断疯长,并寻找着进攻机会时,却突然看到承皓狞笑了一下,径直朝向自己扑来。
新娘鬼不知道他为何能看到自己,但事已至此,只有杀了对方,她才能活下来。
大不了,自己再等他一世……
三生三世,也要永不分离!
「噗!」
同样杀意汹涌的一人一鬼狠狠撞击在一起,祭刀刺穿了新娘鬼的胸口,指甲则掐住了张扬的脖子。
「啊!!!啊!!!」
一人一鬼几乎同时惨叫起来,张扬握着祭刀不断搅拌,将伤口迅速扩大。
新娘鬼指甲嵌入他脖颈内,令其痛到窒息。
若非他体内有太阳神力顽强抵抗,早被对方给掐死了。
一瞬间,双方尽皆陷入死地,绝地,身躯在惨叫声中不断颤栗,宛如抖糠。
就这么僵持了整整两分钟后,看着张扬血灌瞳仁的模样,新娘鬼第一次感受到了胆怯。
她怕了。
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她宛若神明,高高在上。
但当优势不在,灰飞烟灭近在咫尺,她又重新变成了那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
「住手吧,我们住手,何必非有一死?阿皓,我们完全可以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