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年轻人叫高桐，跟他上下铺，平时一起执勤，关系不好不坏。
准确说，梁项跟所有人的关系都是一般，他不爱说话，除了训练对其他事情都没有积极性，别人一个月都处好几个朋友了，他一个月也就认个脸。
两人换了衣服，向岗哨的位置走去。
这处新兵营一共五十四人，分成七班，大多一班八人看，梁项他们班和隔壁班共计十六人，包下了一个固定双人岗。
每个岗两人两小时，平均下来每个新兵每天要执勤三个小时。
有时候会根据情况变动，大多数不变。
「还好是十点的执勤，站完回去还能好好睡一觉，也不知道军部怎么想的，现在科技都这么发达了，非得让咱们人肉站岗，就咱俩这种连进化之路都没有踏上的新兵蛋子，真让人摸进来都发现不了。」
高桐嘀咕道。
梁项停顿半晌，平静道，「有老兵的暗哨，还有带岗的士官，执勤只是给我们养成习惯。」
高桐略有惊讶，平时他说十句，梁项都未必能回他一句。
往往等半天只能等个寂寞。
「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们更没用了。」高桐唏嘘道，「随便一个感知型军官往军营里一坐，比咱们好用多了，哪怕他在睡觉……」
梁项看了看哨所后面的小房间，没再回他。
士官一般都在那个小房间睡觉，老兵梁项更是见都没见过。
两人和哨兵正式交接后，荷枪实弹进入岗亭。
枪械使用也是他们训练的一部分，但并不多，甚至占比不到十分之一。
他隐隐感觉教官们并不希望他们在枪械上多下功夫，日常训练也都是打磨体能，提高五维属性为主。
在岗位上站定，两人不再闲谈，一前一后，全神贯注地盯着营区内外。
除了要防备荒野上的危险，还要防备随时摸岗的士官。
前者多半没什么事，但后者要是被摸到了，一顿胖揍都是最轻的处罚，上一个睡岗的倒霉蛋被五个士官轮流安排了半个月，前两天才脱离苦海。
他俩可不想成为下一个典型。
军用探照灯将正前方上百平方地面照耀得纤毫毕现，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逃过梁项的双目。
刚站一会，梁项就听见高桐的碎碎念。
「话说三班的李修觉醒了个B级天赋，再加上他那平均7点以上的属性，应该是咱们新兵营最强的了，甚至不用五个月，他综合实力就能达到战兵水平。」
「再过一年，综合属性突破30点，成为一阶进化者板上钉钉，到时候就是李士官了，咱们见到他还得先行礼。」
「人比人得死啊，我要是能有他那天赋就好了……」
「对了，项哥，你现在属性咋样了，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力量属性就有6点了。」
梁项依旧沉默不语，按照现在的速度，他半个月就可以增加一点力量属性，最多一个月，力量属性就能达到战兵考核标准。
但战兵考核有两条标准，第一条就是所有属性，全部超过10点，不能有短板。
根据他的观察，力量属性每提升1点，其他四维属性就会连带提升0.3~0.5点，与力量属性差距越大的时候提升就越大。
他现在四维属性大概在6点出头，如果想要把这些属性拉到十点的及格线，力量属性至少要提升8点，甚至是10点的程度，总力量属性达到16~18.
最快也要整整五个月，而且要保证每一次训练都能达到最大化收益。
想到这里，梁项的内心升起一股紧迫感。
按照战兵考核标准，属性不达标直接取消考核资格，哪怕只差0.1都没有用，而没有实战考成绩，战兵考核就算失败，军方会做退兵处理。
机会只有一次，他必须抓住。
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半小时，高桐就有点挺不住了，虽然没有乱动，但若是有人凑前去看，就能发现他双目已经失神，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
而梁项依旧警惕的观察着军营外的赤红地面。
【你完成了一次专注力训练，力量微弱增加。】
听见这句话，梁项有些疲惫的精神瞬间振奋起来。
这才是他全神贯注执勤的原因。
对面板来说，执勤也算是一种训练，而根据「劲大」的天赋特点，只要是训练，就会增加力量。
但并非每次都会增加大额属性，所有不足0.1的点数都会被「微弱」「少量」等描述性词汇代替。
梁项继续打起精神，对别人来说执勤站岗纯粹是浪费时间，对他来说相当于训练了，状态自然不一样。
又过了半小时，梁项听到了第二声提示。
然后是第三声，就在他以为今晚的执勤就会这么过去的时候，忽然发现营区外有一道黑影。
脑海中闪过军官讲过的执勤条例，梁项没有犹豫，立刻提醒身边的高桐，子弹上膛，枪托抵住肩膀，双目死死地盯住正前方。
远处的黑夜再次晃动了一下，一道黑影从夜色中走来。
速度不快，外形看起来像是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时不时惊慌地看向身后，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逐她。
梁项皱了皱眉，大声喝道，「站住，口令！」
食指已经勾上扳机。
按照执勤标准，一次口令问询，如果对方没有立刻回答，或是犹豫，直接开枪射杀。
不论情况，不论身份。
哪怕知道是摸哨的上官，一样要开枪。
至于误伤？
连步枪扫射都扛不住，有什么资格摸哨？
女人没有回答，反而像是被梁项的声音刺激到，加速向营地跑来。
「砰！」
如同一声闷雷炸响，狂暴的枪声在新兵营扩散开来。
正在狂奔的女性黑影头颅连带着大半个身子瞬间破碎，均匀的泼洒在身后的赤色砂石上。
剩下的半个身体一头栽倒在地面上。
「谁开的枪？」
高桐紧张道。
「暗哨的老兵。」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和夜色融为一体的薛宏从身后的营地走出。
高桐有些惊讶，「薛教官，刚刚那个——」
「口令！」
梁项冰冷的声音打断了高桐的问询，本身对准营地之外的枪口也瞄准了薛宏。
后者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热爱——」
「体能！」
梁项面无表情的回答了口令，才放下手中步枪。
小房间内睡觉的士官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阴沉着脸踹了高桐一脚，「一个月就学这么点玩意还特么能忘，你等我办完事的！」
高桐顿时直冒冷汗，竟然紧张之下把口令的事情给忘了！
下意识的用眼神向一旁的梁项求助。
梁项内心叹了一口气，转身冷静的向两位士官汇报导，「有不明人士夜袭岗哨，警告无效，被暗哨狙击手击毙。」
薛宏点了点头，「收到，你们的执勤任务已完成，可以回去休息了。」
梁项虽然很好奇刚刚被击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没有任何犹豫，身体站得笔直，右手轻锤左肩行礼，然后头也不回的带高桐回了宿舍。
虽然没有获得第四次提升，但他也不遗憾，搞了一天训练，能集中一个半小时的注意力已经很不容易了，后面那半小时全靠咬着牙硬撑下来的。
若是注意力不集中，也是没有属性增加的。
看着身边神态惶惶的高桐，梁项走远了点才低声说道，「哨兵一体，我说了你可以不用说。」
高桐闻言松了口气。
「那我是不是没事了？」
梁项怜悯地瞥了他一眼，条例上是这样，但士官会跟他们讲条例？
就冲刚才那一瞬的愣神，高桐最近的日子就别想好过了。
饶是梁项这种寡言谨慎的性格，这一个月都被教官套路了一次又一次，收拾的他头皮发麻。
只要他们想收拾人，有的是办法和手段。
梁项的沉默让高桐以为他认同了自己的说法，内心的侥幸也让他趋于这个说法。
被收拾的恐惧暂时消退，好奇涌上心头。
「项哥，刚刚那玩意就是异域战场的异族吗？」
「不知道。」
梁项坦然道。
他只在城市新闻上听过异族的存在，别说是远在天边的异域战场，就连十六连基地市他也就去过一次，还是好多年前了。
要不是投军，他连四号基城都出不来。
「我们早晚要面对那些东西。」
梁项幽幽道。
从那身影后期爆发出来的速度看，敏捷属性绝对超过10点了。
看来军部规定的战兵考核标准只是底线，低于这个程度别说战斗，纯属送死！
梁项内心中对于力量的提升愈发迫切。
……
翌日，凌晨四点五十五，躺在光板床上的梁项被生物钟叫醒。
五点到五点半是整理内务，洗漱的时间。
或许是战争压迫，新兵营对于内务的要求并不严苛，士官也不会在这上面找借口收拾他们。
梁项一般会提前五分钟醒，用最清醒的脑子回想一下自己做了什么，今天大概要做什么，尤其是关于天赋以及面板上变化的属性。
梁项忽然发现自己生命力增加了2点。
【生命力：44/44】
【力量：8.2】
【敏捷：6.1】
【防御：6.5】
【耐力：6.4】
【体质：6.2】
【天赋：「劲大」所有训练、战斗、资源使用，都视为力量训练。】
【注：力量属性达到30点时，解锁下一阶段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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