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医生,公安同志找你!」
「那几个杀千刀的人贩子咋样了,公安同志能不能给我们说说?」
「那样的人就该给他毙了,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打开院门,陆昭棠就看到昨天的带队公安正被街坊四邻围在中间。
「陆同志,我来告知你昨天那四人的处置结果!」看到她出现,公安就好似看到了救星,终于找到借口顺利脱身。
「鉴于人贩子四人组把主意打到军属身上,还在此期间用了下药的卑劣手段。」
「相关部门一致认定,此种行为极其恶劣,严重损害和影响到了人民群众的正常生活。」
「为了警示他人,也是为了表示对军人及家属的敬意,更是为了表明政府部门的公正严谨处事态度,四人全部被下放大西北农场劳改,参与祖国的建设和开垦任务。」
「他们给陆同志带来的生活和经济损失,将会在所有清算工作完成后,由专人交到陆同志手上。」
对于这个处置结果,陆昭棠心里是不满意的。
把他们一家害得那么惨,只是下放也太轻松了。
但也知道,这是相关部门能做出的最严厉惩罚,当即表示了谢意。
等公安同志离开,街坊四邻也散去以后,眼底才有暗芒一闪而过。
不够!
还是太轻了!
上辈子加注在她家人身上的痛苦,她一定要成千上万倍反弹回去。
因为没人会知道,『家破人亡』四个字中蕴含着多少心酸和血泪。
她爸妈的死、大哥大嫂侄子侄女的死、二哥二嫂侄子的死、三哥三嫂的死、以及四哥的死......
好在,这辈子她重生了。
既然能避免上辈子被卖进深山的悲剧,就一定也能避免家人枉死的悲剧。
重重呼出一口郁气,陆昭棠安慰自己不要心急,现在还只是开始。
等她见到了裴照野,再想法子去黑云省见了家人。
上辈子的仇,有的是时间慢慢清算。
「......真的想好了?」
调整好情绪和心态后,陆昭棠直接去了派出所。
听到她要去随军,需要派出所出具相关证明的时候,工作人员满眼都是诧异。
「留在海市,你的前途和未来不可限量,可要是去了部队就不一定了。」
「你要知道,藏北那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
「一旦去了,最先面临的就是高原反应。头痛呕吐,整夜失眠都算轻的,严重点可能还会导致心肺负荷骤增,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也只换来陆昭棠抱歉的笑笑。
「我是海市人,自然知道留在海市的无尽好处。」
「可我的爱人在藏北!」
最后一句话,直接堵死了工作人员的劝说。
也是,新婚没多久的小夫妻分隔两地,确实不是个好现象。
拿到相关证明离开派出所以后,陆昭棠又去了街道办事处。
找到林主任,告知了她要去随军,希望街道办可以帮忙代管小院的事。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你是军属,院子我就做主租给军属家庭。」
「这样你放心,街道办放心,军属家庭也放心。」
随后又商定了房屋出租的相关细节,这才拿着街道办开具的证明离开。
回家路上就在想:
按照海市目前的租房规定,每平方米月租是3毛钱。
她的小院,更准确来说是她爸在预感到陆家会出事以前,提前购置给她安身的小院占地面积能有一百平。
单是月租,每个月就有30元。
不过,这些钱并不会全部到她手里,每个月还要留5元钱在街道办。
以后帮忙管理院子、修缮院子、以及处理于院子相关的所有琐碎事项,花费都会从这笔钱里扣。
办完明面上的所有事情后,陆昭棠又用银针给面部做了微调。
保证就算家人见到她的第一眼,也不会立刻认出她的身份,这才乘坐有轨电车到了城郊。
再三确认没人跟踪后,在迷宫一样的巷子里穿行了多半个小时,最后进了一处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的院子。
做了什么没人知道。
只知道出来的时候,神色看着要比进去的时候放松。
两天后,一切收拾妥当的她,收到了派出所送来的300元赔偿。
又得知苏雨含四人已经被送往大西北,这才收拾好行李直奔火车站。
「呜——呜——呜!」
鸣笛声响彻的下一刻,火车晃晃悠悠发车了。
再看一眼窗外缓慢倒退的熟悉景色,端坐好身体的陆昭棠这才浑身一松。
海市,再见!
藏北,她来了!
裴照野,马上就能再见面了!
——
「下一站木鄂格站!」
「前往藏北的乘客,请在这一站下车!」
「出站口有去藏北的卡车在等候!」
历经四天五夜的车程后。
听到火车广播提醒的陆昭棠,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买票的时候工作人员就说了,海市没有到藏北的直达车,中途需转车两次才能到目的地。
现在距离目的地更近一步,心情却突然有些复杂起来。
上辈子被卖进深山,也不知道裴照野后来怎么样了。
想来,应该是没事的。
外来者觊觎的只是她陆家的家产,以及港城繁华奢靡的生活。
对远在藏北的糙汉,想来没什么兴趣。
毕竟,港城的花花世界,多的都是各种款式的美男。
带着这样的侥幸,她在木鄂格站下了火车。
和站台工作人员询问后,才找到通往藏北驻地的卡车。
之后的过程,嗯,怎么说,就很一言难尽。
周转三趟火车,耗时四天五夜才到木鄂格。
可从木鄂格坐卡车到驻地,竟也用去了整整四天半时间。
终于到目的地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蔫巴了。
出发前调养到满格的精神状态,一路颠簸又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幸好没晕车,要不然更惨。
「......团长,新兵开始咳血了!」
「可这里到团部卫生队,还有6个小时的路程。」
就算一路狂奔,时间肯定也来不及!
下一刻,像从厚棉军大衣底下闷出来的粗粝男声响起。
「已经给团部发了电报。」
「派出的医疗救援小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熟悉的嗓音,让刚刚走下卡车的陆昭棠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