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姜离才把这内阁的功法浏览了不到一半，这么快就选定功法的话有些鲁莽了。
「先留意着，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姜离嘀咕一声，忍住了直接用手里的令牌将其兑换出来的冲动。
他还记得行道人的话，每个人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要是选错了也没有后悔的可能。
算算时间，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现在场上也就王铮和宁糖选好了功法，他也不着急马上确定。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姜离继续开始扫荡书架。
又是一个时辰之后，连谭睿和丁佩琪都已经选定了功法。
姜离又找到了一部三两二钱善果的功法《紫霄凝气篇》
【《紫霄凝气篇》有因果沾染，修炼此功法可以获得三两二钱善果机缘，亦会生出二两二钱恶果之祸】
「紫霄乃是我太虚宫最正宗的功法之一，从练气、到筑基、到金丹，功法无一不全。」
「但是你要想好了，这功法一旦修炼，想要转修其他功法可就难了。」
「不能转修其他功法吗？」姜离眼里有迟疑之色。
饶是如此，这个紫霄功法有练气、筑基、到金丹的一整套功法，已经足够诱人。
「真难办！」姜离伸出舌头舔了舔因为紧张而有些干燥的嘴唇，余光瞥了一眼内阁的玉案处。
王铮四人都已经选定了功法，站在行道人的旁边了。
整个内阁就有自己没有选定。
好在是行道人和那个老者都没有要催促自己的意思，看得出来他，他们对着自己选择功法的事情也都很慎重。
「再看看！再看看！」姜离如此嘀咕着。
他走向了最后一个书架，本来他都以为选择《紫霄凝气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谁知道最后一个书架上，他看到了一枚赤金色之色的功法玉简。
当他的目光接触到那玉简的一刹那，他的神通立时有了反应。
嗡！他的脑海里有神光闪耀，像是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劫皇经》有因果沾染，修炼此功法可以获得三两九钱善果机缘，亦会生出三两一钱恶果之祸】
「居然是三两九钱的善果机缘！」姜离眼睛都瞪大了，呼吸都不受控制的变得急促。
他看遍了整个内阁，再没有比这个功法的因果更重的了，比《紫霄凝气篇》都高出足足七钱。
不等姜离心头的情绪蔓延。
他的耳边忽而响起两声悠远酷冷的嗓音。
「湮劫经还没有找到吗？」
「无妨，湮劫经一旦显露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除非拿到此功法的人永远不要修炼。」
「等！」
最后一个等字，带上了浓郁的杀机。
姜离身体直接愣在了原地，原本因为找到了整个内阁善果最重的功法而欣喜的他，宛若被一盆凉水当头泼下。
「三两九钱善果，冠绝内阁功法的因果重量。偏偏还牵扯有三两一钱的恐怖恶果。」
姜离神情接连变化，他在衡量风险和收益。
明面上看，三两九钱的善果，利益权衡来说绝对是大于三两一钱的恶果的。
关键是他姜离能不能承受得起这三两一钱的恶果重量。
那追溯到的因果源头，里面所恐怖的杀机让姜离面露纠结之色。
「这明明叫劫皇经，怎么会牵扯到劳什子的湮劫经了！」
姜离猜测，应该是两部功法之间有关联，那善果和恶果，应该都和关联出来的湮劫经有关。
「所以到底是选有风险但是收益更高的劫皇经，还是选择风险更低，但是收益远不及劫皇经的紫霄凝气篇呢！」姜离眼里光华连连闪烁。
这确实很难抉择。
如果没有看到《劫皇经》，三两二钱的《紫霄凝气篇》无疑是最好的选择，那二两二钱的恶果他也能接受。
偏偏来了一个三两九钱的《劫皇经》，这让姜离心里是抓耳挠腮。
他先是走到《紫霄凝气篇》面前，理智告诉他，应该选这条最安全的路。
可正当他努力克制住心里的贪婪，欲要拿出那令牌，将紫霄凝气篇拿出来的时候，他却是怎么也伸不出手来。
「若是选了紫霄凝气篇，我这辈子可就只能修炼紫霄这成套的功法了，完全没有了退路。」
「反而是《劫皇经》……或许这辈子我都接触不到比《劫皇经》更好的功法了。」
姜离毫不怀疑这点。
太虚宫可不是小门小派，这《劫皇经》能在太虚宫一众功法中脱颖而出，占得三两九钱的份量。
恐怕翻遍十个门派的功法阁，都找不出来能和劫皇经媲美的功法了。
「善果的份量大于恶果，是不是代表吉大于凶，何不赌一把。」
「再说了，我有神通可以持因溯果，可以趋吉避凶，那三两一钱的恶果，未必就能威胁到我的命。」
姜离一边说着，一边又走到了《劫皇经》面前。
「我还不知三两一钱的恶果代表了什么，万一真的会要我的命呢！」
似乎是感受到了姜离的左右为难。
他的神通这时候疯狂运转起来。
他的脑海中涌现出另外一个姜离的画面。
那个姜离在内阁选择了《紫霄凝气篇》，然后持着功法离开了传功阁内阁。
得授《紫霄凝气篇》的姜离，修炼速度非常之快，已经超越了宁糖，仅次于王铮。
随着时间推移，这种修炼速度的加持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七年后，姜离二十三岁，紫霄凝气篇圆满，修为也来到了筑基。
他也成功向宗门求到了紫霄的筑基篇。
自此，姜离开始成名，他的实力稳居太虚宗同辈前五，在筑基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可修炼到了筑基巅峰，姜离的修炼之路出现了一些问题。
紫霄金丹篇，只传给太虚宗镇教护法一职。
如果姜离想要以紫霄金丹篇成为为金丹，必须发下神魂誓言，誓死守护宗门。
要么就放弃紫霄，转修其他金丹功法。
那个世界的姜离依然求稳，选择了自己修炼了数十上百年的紫霄金丹篇。
借助着神通的帮助，他也成功晋升金丹了。
他成为了太虚宗最年轻的镇教护法，姜离的名字也响彻修真界，为太虚宫大金丹真人。
金丹之后，姜离修炼速度就慢了下来，始终卡在金丹中期无法寸进。
因为《紫霄》这部功法，金丹期已经是极限，没有元婴篇。
而《紫霄》又不能转修其他功法了，或者说，转修的代价太大，他承受不住。
他姜离的道，在金丹期断了！
终于五百年之后，姜离寿元将近。
纵观他这一生借助神通趋吉避凶，几乎不会选择沾染任何有风险的因果。
因此他也几乎没遇到生死攸关的绝境。
又因为镇教护法的身份，他也极少走出宗门，人生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壮阔。
寿元无多的姜离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若是他当年选择了《劫皇经》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真正的大机缘，必萦因果。若绝于因果，怎么能称得上大机缘。」姜离喃喃着闭上了眼睛。
金丹五百岁寿，他活了五百一十二岁。
神通消散……
姜离在传功阁内阁睁开眼睛，眼里有恍如隔世之感。
虽然他看到的画面其实并不长，就像是话本里的剧情，人生经历时不时跨越数十年。
但他依然有一种又活了一世的错觉。
「这就是倒果为因神通的推衍之力！」姜离眼里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那是神通通过眼前已知的信息推演出来的未来可能性。
真正的现实世界发展肯定会有差异，可姜离人生的大方向应该没有偏差。
所以这一次姜离若是选择了《紫霄凝气篇》，那么就等同于决定了姜离日后做选择的主基调。
只一味挑选没有任何风险的善果，避开所有的危险。
那他也能成为金丹！
「紫霄这个功法不得了，怪不得有三两二钱重。」姜离嘴里啧啧称奇，只是眼里已经没有了对紫霄的渴望。
因为他通过神通听到了自己寿元将近时的那句话：「真正的大机缘，必萦因果。若绝于因果，怎么能称得上大机缘。」
「我日后或许可以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选择性的冒上一些风险。」姜离如此想着，他的眼神定格在了《劫皇经》上。
这时候神通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方才的推衍之力，似乎消耗了神通所有的力量，这时候的姜离已经看不到《劫皇经》任何的因果信息了。
但看不到，不代表没有。
「原来神通的推衍之力有耗尽的时候，也不知道什么能恢复。」姜离心头默默想着，然后拿出令牌，放置在了笼罩《劫皇经》的阵法格子前。
那个阵法立时消失了，露出了那赤金色的玉简。
姜离拿着玉简，快步走到了内阁中央的玉案之前，恭恭敬敬的将玉简递给了老者。
之前王铮他们的功法都是他登记的，这应该是领取功法的流程。
老者头也没有擡，将《劫皇经》轻轻按在了面前的宣纸上留下一个烙印，然后对着姜离说道：「老夫说一句，你跟着念一句。」
姜离点头，表示明白了。
「弟子姜离，今日得授玄法。」
「弟子姜离，今日得授玄法。」
「功法修行藏于心，当守密不泄露一字，否则灵根受损、道途断绝。「
……
当姜离说道灵根受损、道途断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一股寒意攀上了自己的脊梁骨。
他知道，这个老者肯定用了什么手段，一旦自己泄露这个功法半个字。
之前的誓言就是自己的下场。
发完誓言，那《劫皇经》才被老人交到了姜离手里。
又听得老者慢悠悠的嗓音说道：「你们领走的都是拓本，原本在藏经阁，如果有一天你们要突破筑基境界，亦或是修行遇到了瓶颈，想要一观原本，可以去藏经阁。」
说完，老者重新在蒲团上闭上了眼睛。
姜离见此一幕，非常识趣的没有在开口说话了，拿着《劫皇经》默默的退到了行道人身后。
行道人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带领着他们默默退出了内阁。
走到之前进入的位置的时候，行道人长袖又是一挥将五人笼罩在内。
姜离视野重新恢复清明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回归传功阁偏厅了。
「从今日起，你们五个就是我太虚宫的外门弟子了。」
「待会儿会有人过来带领你们去登记在册，你们能领取自己的外门弟子腰牌和一些门派赐下给弟子的修炼资粮。」
「勤勉修炼，一年后，你们五个都有机会直接成为内门弟子。」
行道人说的是姜离他们五个有机会在一年后直接成为内门弟子，自然不包含外面那些传功阁的弟子。
说完这些，行道人也没有给他们继续反问的机会，背负着双手身形一阵扭曲，消失在了偏厅。
盏茶功夫后，偏厅走入一袭灰色道袍的青年，微笑着示意姜离他们五人跟上自己。
姜离认识他，是之前站在传功阁大殿之下的弟子中的一个。
大殿前的他，神情冷肃，如今到了偏厅语气都变得和善了，完全没有之前的漠然感。
姜离两世为人，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偏厅那些人能留下多少尚且不论，资质高者又没有几人。」
「偏厅里的人可就不一样了，王铮、宁糖这些可都是内门种子。」
「就算不交好，也不要得罪的好。」
有那青年道人带路，太虚宫的弟子腰牌以及修炼资粮很快就被姜离他们拿到了手里。
将他们五人的名字分别登记在册之后，青年道人将他们带入一个僻静山谷的入口前，微笑道：「日后五位师弟师妹就在这谷中修行了！」
姜离和王铮四人站在谷口，目光朝谷内望去，可见山谷的过道两侧生满了古松青竹。
再往里看，能见到氤氲的灵气像薄烟一样流转在整座山谷。
谷地正中立着一方青石小院，院墙由山石垒砌而成，没有奢华的装饰，朴素之中自有一股道韵。
「只有我们五人吗，其他弟子呢？」憨厚少年谭睿摸了摸脑袋，那谷中小院一看就只能住下五六个人。
「他们自有去处。」青年平和的应了一声，然后对着姜离他们挥手道别。
「每日都会有杂役弟子将膳食送到谷口，你们过来领取就行。」
「师兄还有事务在身，就不陪五位师弟师妹了。」
青年背着双手，消失在了谷口之外。
姜离五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王铮大手一挥，哈哈笑道：「走，看看我们落脚的地方。」
青石小院有六间房间，姜离他们一人分一间还有剩余。
五人在粗略清扫过了一遍后，就在这里住下了。
正如那青年道人所说，每天谷口都会有杂役弟子送来膳食，刚好够他们五个人果腹，不至于让他们吃得太饱，也不会饿着。
在用完了晚膳的当天晚上，五人都非常默契的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板。
姜离并不宽敞的房间内，只布置有简单的床榻和木桌。
他也不嫌弃这里的环境简陋，兴冲冲的将今天从内阁带出来的《劫皇经》玉简从领到的储物袋里拿了出来。
因为已经有气感的缘故，他只需要将那记录了《劫皇经》修炼功法的玉简置于眉心，就能看到里面的内容了。
独属于玉质温润的触感在碰触到姜离眉心的一刹，玉简里的内容被他一览无余。
【凡俗修士惧劫，劫皇经御劫，将天之间的劫气化为大道根基。
劫皇经者以身为容器，收拢天地间游离的劫气。
山洪之劫、天雷之残余、天火之酷烈、兵祸之血劫……天地一切灾厄劫数，皆能化作修行的根基。
天雷之劫可锻骨、兵祸之血劫可炼气血、心魔之劫气可以磨道心……
劫皇者，以天地劫力淬炼肉身、洗去凡胎桎梏，吞劫炼体，御劫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