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蜥祭司以缓慢的语气配合手势,夸张地礼赞特诺尔。
「强大的三角头之主!扎瓦克斯兰的拯救者!兹拉特向你献上祝福!」
三角头之主是什么鬼?特诺尔有些懵,「我是特诺尔。」
祭司顿时改口,「强大的三角头之主!扎瓦克斯兰的拯救者!凶猛的特诺尔...」
特诺尔看来是纠正不了它们的绰号了。
祭司手上拿着黄金挂饰,以为特诺尔是丛林中游荡的古代战士,按照规矩,在仆从们进行仪式时,为特诺尔戴上,以此表达感谢。
黄金对于冷血种而言是最没价值的东西,神殿中遍地都是。
但祭司准备的黄金饰品更像是徽章,它们具有祭司的魔力,也是英雄战胜敌人后的证明。
如果看见一只身上挂满黄金饰品的蜥人,傻瓜才会打它的主意,因为每一件饰品,都代表它所经历过的一场重大战争。
众所周知,蜥人会随着战争场次的累积变强——如果不知道这一点?那下辈子最好别忘了。
特诺尔没有谦虚,因为灵蜥可能没有谦虚的概念,他若稍微推辞,灵蜥祭司肯定不会硬塞红包,会为了照顾他的意志放弃祝圣仪式。
「兹拉特祭司...」特诺尔本想邀请在场诸位去采贝滩哨所,然而一位祭司肯定不愿意放弃神庙。
「我是采贝滩哨所的战争领袖,我需要带走工匠和克拉西格尔,作为交换条件,我会为扎瓦克斯兰提供庇护。」
祭司兹拉特竖瞳一眨不眨,它没听懂什么是交换条件,它们之间没有贸易往来,自然没有交换。
但听懂了蜥人领袖需要灵蜥和巨蜥。
「兹拉特可以提供克拉西格尔和史坚克。」
它非常直接地答复,没有任何弯弯绕绕和索求。
兹拉特并没有任何利益取舍的想法,它是神庙祭司,它和眼前的蜥人都为大计划服务,显然,这位特诺尔大师比它在大计划中重要的多。
为了更好的推动大计划,它当然应该配合特诺尔大师的行动,而不是反过来索要什么。
特诺尔满腹经纶全都作废,这也太爽快了。
他跟着兹拉特来到神庙,灵蜥忙碌着打扫战场、修补防线,整座神庙只有6头巨蜥,它们在搬运石块。
兹拉特开始与它的官僚们沟通,快速地手势和不断变换的语气让同一句话有不同含义,听得特诺尔头晕眼花。
但也不需要他理解,兹拉特是老练的官员,午夜之前为特诺尔凑齐了900位各行各业的灵蜥,足够维持一座中型聚集地运转,并把5头巨蜥转交给特诺尔。
这900灵蜥几乎占了神庙现存灵蜥的八成,其中包含刚追敌返回、清扫完战场、曾隶属于周边小聚集地的灵蜥。
它是如此慷慨,以至于特诺尔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难道他要白嫖这群好心的灵蜥?
古怪的是,他躯体并未产生愧疚感,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一切都为了更伟大的计划服务,为了贯彻古圣的秩序,任何冷血种都需要做出牺牲。
意志与身体的隔阂让特诺尔分外别扭。
「扎瓦克斯兰需要什么?」在神庙广场检阅、熟悉新成员的特诺尔忍不住向手捧书册、快速书写的兹拉特问道。
兹拉特头部以微小的幅度左右偏转,以为特诺尔在检查神庙的运行缺漏,「扎瓦克斯兰运转正常。」
它们能够自给自足,拥有的一切都足够了,不需要占据更多资源,那些资源该被用于服务更伟大的计划。
特诺尔发现与灵蜥祭司交流很费劲,这不是祭司的错,是他的错,脑海中的知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不是人类社会。
在下半夜,特诺尔带来的同伴们接连返回,蜥人只剩下了四个,那一位阵亡于不慎被三角龙甩下后的践踏。
灵蜥还剩下七位。
泽克-扎找到站在广场中间如同雕像般聆听灵蜥交流的领袖,「泽克-扎接下来有什么任务?」
特诺尔看着灵蜥猎手没有节奏扫过地面的尾巴,这是焦虑的表现。
或许对这些灵蜥来说,闲下来才是最可怕的,那意味着它们的存在失去意义。
「去南方,我需要你侦察路上的情况,如果发现危险就返回寻找我,如果没有危险就到采贝滩哨所侦察当地情况,无论发现什么都要回来向我汇报。」
特诺尔的命令刚下达,泽克-扎身体愉快地晃动起来,「泽克-扎知道计划了。」
特诺尔继续如雕像般待机,休息的同时听着形形色色的交流,灵蜥的交流很少有闲话,全都是工作相关。
次日一大早,他就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了。
猎手们先行侦察附近,防止遭遇袭击,然而警戒安排纯属多余,直到第二天,回到采贝滩哨所都没遭遇敌袭。
特诺尔标记了古圣迷锁的位置,打算确定哨所安全后就去探索。
他本以为鼠群会袭击哨所...却并没有敌袭。
站在采贝滩哨所小金字塔的平台上,特诺尔细细聆听泽克-扎的汇报。
「...啮齿种停留在水之圣所,将巢穴安在神庙地下,袭击扎瓦克斯兰的祭司和另外四个祭司是鼠崽子的领袖。
巢穴中有300瘟疫僧侣,为祭司服务,有500暴风鼠护卫巢穴深处,巢穴中存在泽克-扎从没见过的怪物,那是鼠崽子祭司的扭曲造物...」
这里的大整数都是近似值。
数百瘟疫僧、暴风鼠,确实是大麻烦。
听完汇报,特诺尔排除了鼠人主动出击的风险,如果没在扎瓦克斯兰击退瘟疫祭司的入侵,它们确实可能席卷整个破碎岬。
但它被稀里糊涂的击败了,就从泽克-扎的侦察来看,这只氏族开始内敛、蛰伏,可能得站稳脚跟后才进一步扩张。
「继续关注鼠崽子的动向,如果它们有异常行动,就向我,或者瓦克斯首领汇报。」特诺尔叮嘱道。
瓦克斯是哨所的灵蜥首领,文职官僚,哨所运行的具体安排都是它来运行的。
特诺尔不可能告诉每一只灵蜥,挖矿该用哪个姿势、什么力度。
那太蠢了,他只给出规划,剩下的就交给手下们运行。
如果运行遇到困难,再向他汇报,他会想办法解决困难。
「泽克-扎知道。」煌奇的猎手再度匆匆离开哨所。
特诺尔暗自松一口气,危机解除,他眺望热火朝天的据点,聆听灵蜥们的声音。
巨蜥搬运着石块和巨木,推倒旧的建筑,根据新的图纸建设哨所。
灵蜥或是捕猎、处理食物,或是寻找兽群、准备为据点驯兽,或是研磨石块、锻造金属。
勘测员在勘测地形和新建筑位置,首领瓦克斯在图纸上写写画画,力求将特诺尔的愿景描绘到现实。
未来的哨所将以特诺尔脚下的金字塔为内核,扩张到海滩边建起港口,以圆形坐落在海滩和近海丛林中。
它将为这一带的小聚落提供庇护及贸易场所,也吸引新成员的加入。
现在建设的是内核区和内墙,一旦聚落的人口兴旺,就会按计划扩张。
特诺尔听见灵蜥们不时提及一个古怪的名称。
「...特诺尔迦的食物储备不够,渔民和猎手必须完成计划配额...」
「..一定要在三个柯泰戈日内完成特诺尔迦的围墙基座...」
新来的灵蜥们把据点叫做『特诺尔迦』,而不是『采贝滩哨所』。
他尴尬中又有莫名的悸动。
『特诺尔迦』,意思就是,『特诺尔的家园』或『特诺尔的住所』。
他为名字变成定居地名感到羞耻,想要叫停这种行为,但又不知怎么开口。
向一群灵蜥一本正经的解释,或者纠正这个,岂不是更羞耻。
更何况——这是它们的选择,如果哪天它们打算把据点叫做其他名字,特诺尔也能坦然接受。
算了,它们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而且...特诺尔转身眺望远方波光粼粼的海面,心神随着海风飘远。
这里确实是他的家了。
他将在这里生长、战斗、死去,或者...战胜岁月和所有敌人,成为这片区域的活象征,不朽的守护者。
他的生命与这片土地维系在一起,他将见证这座聚落发展兴衰。
家园...
特诺尔莫名有了无穷的斗志,他不想『特诺尔迦』太早变成废墟,所以他必须强大起来,并让据点也强大起来。
也许古圣泰波克会给他足够的力量....是时候探索迷锁了,这不仅是为了变强。
还为了....
特诺尔居无定所的心灵在这片土地上扎了根,他默默发誓,绝不让任何敌人破坏这里的安宁。
如果要摧毁这片土地和他的人民,那就得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