璐璐看得几乎有些失神，那双化了精致眼妆的眼睛一眨不眨，里面清晰地映出桑末带着些许茫然和无措的脸庞。
对面的迷途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醋意，轻轻咳了一声，试图拉回她的注意力。
但她没搭理他，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桑末身上。
璐璐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探究欲，小心翼翼地、甚至有点冒昧地问道：「末末……我可以捏一下你的脸吗？就一下！」
「？」
桑末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他看着璐璐那双写满真诚的大眼睛，虽然觉得这个请求非常奇怪，但性格里的好说话占了上风。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点了点头，甚至下意识地把脸往她那边凑近了一点，一副「你轻点哦」的顺从模样。
璐璐得到许可，毫不客气地伸出手，用指腹在那片细腻光滑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桑末的脸蛋嫩得不可思议，皮肤极薄极白，透着健康的粉润。
璐璐明明没用什么力气，但那被捏过的地方还是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红痕，在他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疼吗？」
桑末：「……」
他眨了眨眼，感受了一下那微乎其微的触感，老实回答：「还好……只有一点点感觉。」
比起疼，更多的是一种被突然触碰的惊讶。
「不是做梦啊……」璐璐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呐呐地低语，「原来是真的……」
桑末被她这副样子逗得有些哭笑不得：「当然是真的哇！我还能是假人么？」
「你长得好像那个很贵的BJD娃娃！」璐璐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语气激动地感慨，「不对！比那些娃娃还好看！生动多了！」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夸张的手势，「你的睫毛——怎么可以这——么长！还那么密！还有你的脸蛋——真的就只有这么小！」
她用手圈出一个很小的范围，眼睛瞪得圆圆的。
「哪有这么夸张……」桑末被她直白的夸奖弄得耳根都红透了，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赶紧将点菜的平板递过去，试图转移话题，「先点菜吧！看看你们想吃什么？」
「一点不夸张！……咦？是放题自助吗？」璐璐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一部分。
「嗯嗯！」
「嘿嘿，」璐璐接过平板，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要狂炫！甜虾！海胆！深海大肥猪我来啦！」
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但目光还是忍不住时不时飘向桑末，看着看着就又发出一声叹息：「唉……怎么就这么漂亮呢我的宝！真是便宜我的眼睛了！」
「你也很漂亮，宝！」桑末擡起头，非常真诚地看着她说。
璐璐是那种充满元气的可爱漂亮。
「我知道我也漂亮啦~」璐璐自信地撩了撩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柔顺卷发，「但你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呢！感觉都不是一个次元的……我p都不敢这么p！」
她快速点完自己想吃的东西，把平板递还给桑末，突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好奇地问：「对了！宝！你长成这样，为什么直播从来不露脸啊？你要是露脸，流量绝对爆炸的！」
——就不用那么努力又笨拙地搞擦边，还落得个「努力努力白努力」的效果了。
璐璐想到桑末那肢体僵硬仿佛在做康复训练的擦边舞，和那能夹死苍蝇但尾音总破音的夹辅音，默默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桑末被她问得一愣，原主「末末子」那时候并不是他现在这张脸，而他自己穿越过来也没几天，一直忙着适应新身份和生存问题，根本没找到合适的露脸契机。
更重要的是，只要一想到那些堪称黑历史的直播录像可能会被翻出来和自己的脸关联在一起，他就觉得脚趾抠地，需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
他无法说出实情，只好找了个相对合理的借口模糊过去：「我不太好意思……刚开始做直播的时候还没毕业，怕被同学和老师刷到，挺尴尬的……就一直没露脸。」
「可现在你都毕业了呀！」璐璐猛地一拍他的肩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信我！找个机会，就那种不经意间的，露一下脸！我包——你立刻火上鳄鱼首页！你这长相进娱乐圈都绰绰有余，别说主播圈了！我之前参加活动见过的几个小爱豆，虽然都很好看吧……但都没你一半好看！」
璐璐的性格极其外向自来熟，热情得像个小太阳。
桑末被她一连串的彩虹屁夸得脸颊绯红，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几乎要冒热气。
他赶紧低下头，胡乱在平板上加了几样菜，然后飞快地把平板塞给对面一直沉默着的迷途，试图结束这个话题。
「唉……」璐璐撑着脸盯着桑末看，简直是稀罕得不得了，「真好看啊……宝，你真好看啊！」
桑末被她盯得坐立难安，脸越来越红，几乎要烧起来，只能小声求饶：「好啦……不要再夸了……再夸我都要钻到桌子底下去了……我们准备吃饭吧！」
「你是i人吗？」璐璐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开口问。
桑末点点头。
「都说i人是e人的玩具，」璐璐又笑，「你呀，算是落姐姐手里啦！以后多多出来玩，姐姐带你见世面！」
桑末：「……」
啊啊啊世界上怎么会有e人这种社交恐怖分子啊！！！
对面的迷途似乎终于看不下去了，他随便在平板上加了两样菜，然后轻轻咳了一声，试图将桑末从e人的魔爪中拯救出来，「璐璐，差不多行了，你别吓到人家。」
璐璐闻言，转头看向他，狡黠地笑了笑，眼睛亮亮地打直球，「你吃醋了呀？」
迷途：「……」
好了，现在轮到迷途脸红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端起桌上的大麦茶喝了一口，耳根却悄悄红了。
桑末正要松一口气，庆幸战火转移，就听到璐璐嘴巴比脑子快地又接了一句：「你吃什么醋呀？末末这么好看，一看就是好闺蜜……」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顿住了，立刻意识到这话说得有些冒失和刻板印象了。
她赶紧歉意地看向桑末，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懊恼：「对不起啊宝！我瞎说的！我不知道你的性向不该乱说的。」
「没事啦……」桑末倒是没太在意，笑了笑，「这有什么的。」
但璐璐那颗充满好奇和八卦的心显然没有被完全压下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试探性地问道：「那……那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呀？」
问完又赶紧补充，「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现在社会很开放的！主播间也流行麦麸呢！」
这倒是问倒了桑末，他还没怎么思考过自己的性向问题。
他侧首仔细想了想。
欲望……或者说那方面的兴趣，对桑末来说一直是个很模糊的概念。
他的青春期似乎被学业、打工赚钱的压力填得满满的，那些同龄人常有的躁动和悸动，在他这里显得格外稀薄。
偶尔身体自然产生的生理反应，也会被他快速糊弄糊弄着就过去了。
他并非讨厌恋爱，只是性格里带着天然的回避，对亲密关系的需求似乎天生就比别人低一些，边界感也划得很清晰。
如果非要想像一下……
「……一定要说喜欢男生还是女生的话，」他顺着璐璐的问题，认真地、几乎是学术性地思考起来，试图在脑海中构建亲密相处的画面，「女孩子好像也可以，男孩子似乎……也不是不行？」
但想像匮乏，情感上更是一片空白。
他没有真正对谁心动过，所以这两种可能性对他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桑末擡起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迷茫，迟疑地回答：「我没有喜欢过谁……所以，所以我也不太清楚来着……」
璐璐看他认真又困惑的模样，引导着：「你这样想嘛——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和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一起吃饭睡觉玩耍，你会更倾向于选男生还是女生？」
桑末闻言，立刻开始努力设想，自己那个安静的小窝，要住进来另外一个「人」……
……想像失败。
他完全无法具象化出另一个人的身影，只觉得那种画面陌生又有点……侵占私人空间的感觉。
……
半晌，桑末瘪了瘪嘴，「可以选小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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