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
干瘪如枯木般的胸腔随之起伏,与此同时被激活的还有重新将咒血泵出的残破心脏。
随着生得感再一次将黑冢治的思绪充盈,也终于令他那朦胧迷离的意识浮出水面。
他依稀记得自己刚刚还在网上和别人激烈论战领域鹿神能不能肘爆四手宿傩、以及领域展开进主神空间能不能当四阶基因锁心灵之光预支使用来着。
…结果突然穿越了?
至于再之前的事…
无所谓的,忘了吧。
如果自己穿越到了咒术回战的世界的话,事关紧要的是要赶紧去跟广大网友一起去肘击宿傩。
于是,黑冢治便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艰难支撑着这具他并不熟稔的身体缓缓起身。
临近逢魔之刻的黯淡黄昏尽管并不刺眼,但那股象征着生者世界的「阳气」却还是令他这具与死尸无异的躯体有些难受地眯起眼睛。
黑冢治缓缓擡起胳膊,试图用手掌去屏蔽那即将沉降下地平线的夕阳。
…这也令他算是初步认识到了自己现如今的躯体,那「非人」的属性。
随着黑冢治那浑浊迷离的魔性瞳孔微微聚焦,也终于算是勉强适应了夕阳余晖的光线。
而这,才让他终于得以眺望到了…
眼前这些与他所熟知的现代社会完全不同的一切。
一望无际的林海、炊烟袅袅的村落聚集,地平线远方依稀可见的古代日式天守阁——
……以及如同狂躁秽物般翻腾着的、近乎要覆盖满整个大地,象征着整个平安时代所盛行着无数怪力乱神的咒邪夜幕。
很显然,自己似乎并没有像是广大网友一样,直接穿越到了五条悟身上去用咒术本科生的方式去新宿决战打宿傩…
根据肉体中残存的记忆碎片来看——
自己大概率是来到了距离现代社会足足有1000年之久的平安时代。
「…来早了啊。」
看着眼前这幅景象,黑冢治不由得啧了一声。
尽管似乎破损漏风的嘴角令这道声音夹杂着某种像是鬼怪低吼的可怖声响。
但黑冢治对此并不在意,相较于这些身体上的小细节而言——让现如今的他值得思考的是…
平安时代的两面宿傩,应该是完完全全的全盛姿态吧。
也就是说,与新宿决战那个需要依靠受肉才能恢复力量的惠皮宿傩完全不同。
而是从生理到精神、无论是咒力还是术式,各方面都处于巅峰期的…
真正存在于现世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如果说换做是其他作品的穿越者,开局就要直面最终boss的话…
恐怕会想尽办法寻找能够生存下来的机会吧。
然而…这是废物的思维!
他妈的。能够肘击只有论战中才存在的全盛期两面宿傩,别让我太过兴奋好不好啊!?
相较于和广大网友一起去新宿决战肘击19指宿傩而言,黑冢治觉得还是在平安时代肘击全盛时期20指宿傩更痛快!
…而正当黑冢治还在畅想着如何在平安时代和宿傩展开惊天一战的时候。
体内腹中那燥烫、极为饱腹的异样感、却令沉浸在幻想中的意识骤然回归现实。
还未等他开始疑惑自己现如今这具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
刹那间,零星的记忆碎片从黑冢治现如今那似乎已经坏死大半的大脑中被强制唤醒。
而映入他眼帘的…
除去一位少年遭受族人迫害、甚至当做诅咒鬼神来供奉的诸多情景之外——
就只剩下了那位少年漫游林野间、仿若野兽般四处游弋的景象。
『原来如此…这具肉体,原来是…「诅咒的容器」吗?』
黑冢治不由得想道。
同时感受着自身的记忆与之逐渐糅合时令大脑仿若遭受着搅拌研磨般的异样感…
而在诸多充满血腥秽气的死斗搏杀的记忆景象之中,一道四臂双面…不、应当是「已经变成了」一臂半面的凶恶身影骤然将黑冢治的目光死死吸引住。
毋庸置疑…
那便是《咒术回战》的最终boss、以及史上最强罪恶的诅咒之王…
两面宿傩。
「真是厉害啊…居然能将我逼到这个地步。」
「看你的模样,还没完全满足吧?将我这具受诅的肉体撕烂吞吃到这种地步,你还是第一个啊。」
「这份饕餮、这份食欲,这份歇斯底里的饥饿感…我认可你了。」
「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吧。」
随之而来的便是鲜血淋漓的视野,以及如同天灾风暴般汹涌而至的无尽斩击。
感受那零星的记忆碎片在大脑中逐渐消融,黑冢治缓缓阖上了双眸。
与此同时,血液中所流淌着的浓稠恶意也不曾断绝…似乎正在逐渐消磨自己腹中的那股灼燃感。
而在片刻后…腹中那满涨的炽热异样感也随之消弭——
紧接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般,黑冢治露出了些许森然见齿的可怖笑容。
…运气真不错。
自己这具「受诅」的尸骸尽管在被其族人迫害后完全变成了某种游弋的野兽、彻头彻尾的怪物之类的存在…
但却在某种机缘巧合之下,与尚还处于成长期的两面宿傩相遇——
不仅仅和对方进行了生死搏杀,甚至还像是饥肠辘辘的恶兽一样吃掉了对方大半的肉体。
而在咒术回战世界,咒术师们那些所谓「生得术式」的天生技艺…
无一例外,全都是与其自身的血脉和肉体相关联的事物。
虽说现如今由于体内庞大混杂的污浊咒力干扰,导致暂时还并不知晓眼下属于这具肉体的先天「生得术式」是否已经觉醒。
但由于自己这具肉体不仅仅在生前曾与成长期的两面宿傩展开生死搏杀、甚至还将其大半躯体都吞吃入腹内缘故…
并且,自己还具备着几乎与其相差无二的、遭受族人迫害,被迫成为某种能够承负着「诅咒」的特殊容器体质。
那么,这也就意味着——
传说中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生得术式」也有极大的可能被自己消化,然后将其获得!
在阖眸感受体内那股炙热感彻底被浓稠的恶意咒力逐渐消弭后,黑冢治瞬间再次睁开双眼。
其干枯瘦削的指掌似乎本能地运用起了诡秘的法印,小指食指搭结、无名中指蜷曲,再以拇指并拢作为阎魔天掌印的完结…
在此刻,黑冢治以死尸的肉身所凭依复生的现代亡灵,抓住了体内涌动着的咒力内核。
也确认了体内除去那已死尸骸中所残存着些许连触感都无法确认的记忆之外,还有那从两面宿傩的身上掠夺而来的生得术式…
「御厨子」
能够以精细娴熟的技艺对死亡施以料理的强大术式。
「不…看来。」
「时间似乎恰恰好啊。」
……
与此同时。
坐落于京都之巅的华贵天守阁中,正坐于供奉御座之上的一道魁梧的可怖四臂身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样——
毋庸置疑,他便是平安时代的最强诅咒、以力量压迫整个时代的可怕咒术师。
两面宿傩。
在片刻后,他缓缓从御座上起身,将其猩红的四目极目远眺向遥远的极东,望向了地平线远方一处几乎已被他自身完全忘却的坟场…
恍惚之间,这位被世人恐惧了许久的诅咒之王骤然回想起来在几十年前,自己还未成为真正的「诅咒」、尚还被诸多仿若蛆虫般的人类迫害着的…那段时光。
以及,那位第一次教会自己如何作为「诅咒」而生存、像是野兽一样吞吃,仅为满足战斗本能而存在,近乎与自己的存在别无二致的…
少年(怪物)。
而在此刻,在少年体内大概率早已腐烂的、那些曾属于自己肉体一部分的「诅咒」…
仿若正在被肆意吞吃一样不断消失,简直就像是…「消化」。
就如同那个死而复生的少年在微笑着对自己说:
「哟,好久不见。」
「…真的假的。」
两面宿傩忍不住低声喃喃道。
但其仿若恶鬼低吟般的磁性妖异声线中却听不出半点诧异…又或是感受到死者苏生后的困惑。
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欢愉」。
在两面宿傩的记忆中,他不曾与那位教会自己生存方式的家伙有过任何程度上的交流、也不曾对他的身上寄托有任何程度人类层面上的情感…
但那份渴望与饕餮在自己受诅的肉身所撕裂而下的部分…
却也的的确确构筑为了现如今两面宿傩身为镇压整个时代的诅咒之王的一部分。
或许在人类的视角而言,那样的遭遇经历不过只是在山林间遇到一个不懂言语的可怖野兽、又或是倒霉偶遇到了无可阻挡的兽潮洪水…
亦或是根本就是难以用言语去形容,一个行走着的天灾。
但在两面宿傩的角度来看——那样的少年…却是实实在在的、真正是与自己类似的存在。
乃是相较于在胞内就被自己所吞吃下咽成为诅咒之身的同胞兄弟而言…更为亲近的『同类』。
哪怕双方的交流是歇斯底里的血腥厮杀、
哪怕双方的目的是无一例外地将彼此残害、
哪怕双方对于彼此的情感链接除去血肉翻飞的痛楚以外再无其他。
但对于两面宿傩而言,那就是身为「诅咒」而降诞的实在的生得感。
也让两面宿傩的眼前再一次浮现起那黑发少年仿若野兽般岣嵝的凶戾身影。
由自己所亲手送葬的最恶亡灵。
「没想到,真的能够在我此生的无趣完结之前…」
「将你重新餍足一遍啊——!!!」
下一瞬间,歇斯底里的狂气笑意骤然浮现在了两面宿傩那邪魔般的双面上。
而近乎足矣压溃整个平安时代的庞然咒力在刹那间便被调集汇聚,不仅仅是整个京都尚还处于逢魔时刻的黄昏都瞬间被一望无际的黑暗所替换,其指掌也极为娴熟地做出了与黑冢治别无二致的阎魔天掌印。
以及…
象征着这位诅咒之王久违的「全力以赴」出手、不知隔了多少年后,再一次念起将其生得术式发挥全部威力的咒词!
「龙鳞、反发…」
「成双之流星。」
尽管两面宿傩感知得到那个与自己结缘的野兽(少年)在被自己斩杀后,就被其族人以最高礼节重新安葬在了其宗族内加以供奉。
而那个坟场与现如今自己所在的京都几乎有着难以逾越的地理距离。
但那又怎么样?
作为力压整个时代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想要与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个「故人」打招呼的话…完完全全不需要通过人类的书信来传达吧。
——那就以开放式领域展开的范围全部都汇聚在一条直线、一个点线,乃至唯一的一个目标,且仅能做出一次「解」的斩击,溢出攻击距离会大大减弱效果作为束缚。
——将它(伏魔御厨子)的索敌范围…扩张至!
——能够击中他为止!!
「解」!!
而随着庞大到足矣压垮天空的恐怖咒力骤然浓缩为一个点状…
刹那间,本就在逢魔之刻而处于晦暗的天际在此刻骤然被分割,无形无影的可怖斩击于天守阁之巅骤然迸发——
其可怖的威势仿若焖煮的高压锅般令任何身居此处魔境的人类亦或妖邪都按捺不住附身纳拜的恐惧本能。
哪怕是其路径上层峦叠嶂的山脉也被那道足矣切裂世界的可怕斩击所瞬间分割,更不用提及任何在其目标轨迹上的城邦、甚至是国家。
如若用现代的地图规划与范畴来形容这道攻击的射程…
毋庸置疑,连小半座日本岛都在这道可怕的斩击下被其波及…
自繁华的京都,直击了两面宿傩年幼时所居所的偏远乡下。
「…发生什么事了!宿傩大人!您遭到袭击了吗?」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位面容清秀的少年慌张地快步赶到了天守阁顶端,焦急地问道。
「没什么事,里梅。只是…感受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味道而已。」
「…很熟悉的,味道?」
对此,两面宿傩并没有解释太多。
而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微微仰首,仿若一位正在回味美食滋味的食客。
「呵呵…这样的说法你可能很难理解吧,里梅。」
「但,如果用人类的语言形容的话…那就是一具曾经与我展开过生死搏杀的「诅咒」尸骸,在今天突然将我曾经的血肉消化…并开始重新活动了起来。」
「我本以为他的味道早已像是腌制的腊肉一样被固定在我记忆中的一角,但没想到…当时被他所吞咽下去的「填料」,却在在今日真正的「入味」,或许即将成为可口的极品。」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道美食、也是我迄今为止所品尝过的…最为满足的盛宴。」
……
没错,时间刚刚好。
在感受到体内那份灼燃咒力以及其所附赠的术式之后,黑冢治瞬间咧开了鲨鱼齿展露出狂气的笑容。
虽说还没怎么回味自己咒力的强度到底相当于几指宿傩,但眼下这种事已经无关紧要了。
哪怕没成功在现代参加上死灭回游也无所谓,只要肘击宿傩就可以。
在一千年前肘击宿傩也是肘击宿傩,说白了谁不想急头白脸地在一千年前诅咒的时代成为最强最恶的诅咒疯狂地肘击诅咒之王呢?
更何况哪怕没能成功肘赢…去找羂索签订一下契约也可以等千年以后的死灭回游打复活赛。
更不用说自己似乎还有着与宿傩类似的体质,等死后爆六根变成特级咒物找容器也一样可以去狂肘宿傩和五条悟。
唯一稍微有点美中不足的事情,可能大概就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综漫系统带自己去别的地方疯狂打胶肘击整个世界吧。
但现如今黑冢治已经不在意那些无所谓的事情了,像是什么身前身后的事情什么的忘了就好。
现如今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肘击整个世界,生命的意义和女人那些事情很碍事。
只需要——
「伏魔御厨子」
嗡——!!
随着一道远在天际彼端的无形气浪骤然袭来。
还未等黑冢治的思绪有过多思考,那道无形无影却足矣切裂世界的斩击领域便骤然显现在黑冢治的面前。
也令他那对魔性的妖冶瞳眸骤然紧缩至极限。
『…宿傩的…攻击?』
『为什么在自己刚刚苏醒之后…就——』
但现实却不允许他将这份思绪与犹豫继续延伸下去。
凭借着本能,黑冢治几乎瞬间就依照最大的幅度调用咒力强化肉体,试图抵挡下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按理来说,是能够挡下来的。
攻击范围本来不可能延长至如此程度的强大领域在束缚下早已失去了「必杀」的效果。
甚至连同能够灭杀无数生灵的威力也仅仅剩下了已经无法成型、完全不像样的粗糙斩击。
就连其必中的效果也早已在锚定了目标的位置后逐渐失效,仅仅将「斩击」这一事物的本身残留下来。
然而…
这也是当代最强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所使用出的生得术式。
绝非是什么…
能够轻而易举挡下的事物。
「哈…这不是很有效嘛。」
感受着腰肢间近乎要将整个身体腰斩的庞大伤口,黑冢治不由得轻笑一声。
…虽然没穿越到五条悟身上去急头白脸打新宿决战,但死法却意外的相似啊。
真是的…没能说出什么神人语录就让宿傩大人满足,真是抱歉啊…
很显然,腰斩这样巨大的伤害对于黑冢治现如今这个刚刚死而复生的残破躯体而言,几乎是无可挽回的重伤。
除非他在绝境中领悟反转术式、亦或是干脆将自己转化成为咒灵,或许才有生存下去的机会。
然而,在这道横跨小半个日本岛的世界斩击之下,这具残破尸骸中那经由奇迹所引发的最后生机也就此逐渐消弭…
黑冢治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其意识也正在逐渐模糊。
…『你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你想…』
生命的意义吗…那种事谁想知道啊。
赶紧…给我送回去,让我继续肘击宿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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