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第二天，清晨，早点摊。
王昊身着T恤短裤，脚踩大凉拖一副普通学生打扮，「沈叔，两根油条，一份豆腐脑放辣，再来个茶叶蛋。」
「马上！小王导演这是拍电视剧回来啦。」沈叔一边炸着油条，一边热情招呼。
「昨天刚回来，挺想你们这儿的豆腐脑的。」
说话间，沈叔媳妇张婶麻利地将豆腐脑盛好端了过来。
王昊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用眼睛余光，观察着摊主两人忙碌的身影。
时不时抻腰或转动肩膀的动作，显示着他们的劳损与疲乏。
除了是卖早点的，他们同时也是下岗工人。
还是王昊电影里女主父母的原型！
吃完早饭，王昊溜达着往学校走去。
他倒不是去上课，有着前世的基础，早在大一、大二时，他就把课本重新过了一遍，甚至还超出不少。
他是去销假和延假的。
但才进到学校，远远就看见主楼前站着一个方脸老汉。
装作眼瞎没看到，很自然地转身向北，朝着摄影学院的方向走去。
「王昊，你跑什么跑！给我回来！」
「呀！田老师，刚才没看到您，这不是刚回学校，要去找我们班主任销假嘛。」
王昊心里发苦，这个叫田庄庄的老汉别看长得土，可人家除了自己是北电教授。
老爹是北影厂首任厂长，老妈是儿童电影厂首任厂长，还是张一某、陈楷歌同届的同学，名副其实的大佬。
当然，也是他在学校骚扰次数最多的老师之一，平时没少带着问题上门堵人。
可王昊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
这老头一向强调电影的严肃性和思想性，注重基础方面的培养。
反感学生拍摄都市爱情这类在套路和台词上取巧的题材，自己这次虽然不是正面撞到枪口，但也算擦边。
「顺便再接着请假是吧，你这衔接的还挺好啊。」老头语气有种说不出的阴阳怪气。
「这不是正好有想法了吗，想拍个长片试试手。」王昊低眉顺眼。
「你们学院的老师都在开会呢，到我那儿儿坐坐？」田庄庄嘴上询问，但根本不给王昊拒绝的机会，转身就往表导楼走。
办公室内。
「剧本带了吧。」田庄庄在办公桌前坐下后，直奔主题。
王昊连忙从包里掏出剧本和部分画好的分镜，「带了带了，请您老斧正。」
「别站着了，我看完得有一会儿呢。」
王昊熟练地提起热水壶，给田大佬泡好茶水，才恭恭敬敬地坐好。
不怪他舔，平时把人当免费私教，不停上门纠缠，现在想硬也硬不起来啊。
田庄庄翻看剧本，尤其是看分镜时的动作很慢，时不时皱起的眉头，让王昊心悬得老高。
良久，合上剧本后，大佬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
「总体上是个结构很完整的剧本，也没瞎搞什么第三者，肉欲，打胎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把少年时期的青春萌动，活力、友情都描绘得都不错。」
「而且，一些不起眼的细节，你处理的也很有想法。」田壮壮再次翻开剧本，
「比如女主父母，下岗前『父亲』跨上自行车时的利落，『母亲』见到女儿同学时爽朗的笑容，对比下岗后他们卖早点时的疲惫身影，
这不仅是女主早熟内敛性格形成的外因，也是对社会变化的侧面描写，
还有……。
这些你都讲了，但又都没直接讲，而是把它们隐藏在了镜头的细节里。
关键是能保持克制，做到浅尝辄止，没有影响主线。」
田庄庄长篇大论说了不少，都是对剧本的夸赞。
该但是了，王昊心想。
「但是，一些小毛病还是有的。
比如这几处镜头，虽然在推动故事发展上没什么问题，但能看出来，你还想通过这些镜头里的一些细节，隐晦表达不良社会风气对学生观念的影响，
但在安排上，却缺乏联动和呼应，容易被观众忽略，从而降低观众情感上的共鸣……」
田庄庄拿出笔在剧本上一条条标注，虽然是在挑毛病，但王昊还是听得很认真。
在系统评价的提醒下，他对自己能力一向有B数，现在有人手把手的教自己，不能不知好歹！
同时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起码田大佬没揪着他拍『爱情片』这点不放，也没「建议」他大改剧本，把电影弄成『文艺片』。
「那我改好了，再拿给您看看？」
王昊主动问了一句，大佬只要不犯轴，水平还是不错的。
「不用了，你的剧本在整体上已经很不错了，我提的那些都是些细节上的问题，你自己回去打磨下就好，再说我现在正在拍……。」
话说半截，田庄庄突然想起眼前这个学生，对自己拍的【吴清元】非常排斥，
「再说，这段时间，我不经常来学校。」
忽略掉对方生硬地改口，王昊面露失望，「那我先自己琢磨琢磨，等剧本围读的时候，再让大家再集思广益。」
对于自己第一部长片，他还是希望能尽量做得完美些。
「多听听其他人的想法也好，但要记住你才是导演，要有自己的坚持！这点很重要！」田庄庄语气很认真。
对于这个硬蹭上来的徒弟，一开始还觉得天赋一般，但这两年，对方时不时就能给他点惊喜，有时候拍出的作品，连他都觉得惊艳
可见，这小子的天赋上限并不低。
再加上『家里』不缺钱，有更多的试错成本让自己成长，将来说不准真就成了。
带着一肚子干货从田庄庄办公室出来后，王昊赶去学院请假的脚步都轻快不少。
延假的过程很顺利，主要是院里里对他这个成绩不错，但一心往影视圈里钻的学生基本已经放养了……
走出北电大门，王昊擡手看了手机
上午十点四十。
正好还有时间去搞定自己相中的制片人，顺便还能混一顿午饭。
原来拍短片的时候，制片的活一般都是王昊自己干。
这样除了系统奖励外，还可以按系统允许的最高标准，给自己发三份工资：导演、制片主任和摄影指导。
王昊倒是有自己的影视公司，但员工就三个：前台小美，会计玫姐，以及保洁梅婶。
所以，找个正经的制片人势在必行。
只不过他要找的这个人，看起来不那幺正经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