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晚儿的爹可是为了救你爹才阵亡的,你得为晚儿担下罪责。」
谢璟深嗓音带着急切,一把抓住符南岁的衣摆,眼神灼灼。
符南岁看着自己被抓得发皱的衣衫,滚烫炽热的温度让她的意识到,眼前的一切不是梦。
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全家被她连累,父亲被抄斩,全家流放的那一日。
上辈子,养妹周云晚为了攀太子高枝,结果误把砒霜当合欢散。
太子当场中毒。
她的未婚夫谢璟深,为了给心上人周云晚脱罪,竟哄骗她为周云晚担责,说只要她愿意承认是她,便立刻娶她为正妻。
而她那时天真,又信谢璟深说爹爹有军功在身,皇帝定然不会重罚她。
可她错了。
错的离谱。
皇帝早就忌惮符家,有了谋害太子的名头,符家男丁全部斩首,女眷全部流放。
而周晚因为只是养女,再加上检举符家谋害太子有功而被放过。
说好要娶符南岁的谢璟深,非但见死不救,还联合文官纷纷弹劾符家上下。[2.1]
她恨。
恨极了。
她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在她面前死在了流放的路上,而她在流放之地活活冻死。
死后她化作孤魂野鬼,亲眼看着谢璟深迎娶周晚入了家门,红烛暖帐,美食佳肴,好不痛快。
老天开眼,既然让她重活一世。
她不死不休。
周晚眼睛发红:「姐姐,此事是我蠢,那宫婢说她肚子不舒服求我帮忙,我才看她可怜答应她给太子送药,谁知竟然出了这样子的纰漏。不必姐姐替我担责,我自己去自首!」
「晚晚!」谢璟深急了,眼见周晚要自己出去自首。
他回头望向符南岁,「符南岁,我谢璟深要娶的妻子绝不会是对自己的妹妹不管不顾的无义之辈。」[3.1]
「璟深哥,我不愿意为难姐姐,你不要逼她了。」
说完,周晚落了一滴眼泪,决绝的要往大门走。
可谢璟深立马双手抓住了她的双臂,「别担心,我会解决。」
周晚感动的眼泪涕下。
如此情形。
她上辈子竟然是个眼瞎的。
还以为谢璟深只是因为他们三人一起长大,故而谢璟深只是将周晚当做妹妹。
现在看来,已经是明显的不能在明显了。
只是上辈子她太信任他们了……
她也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她从不疑虑两人。
呵……
谢璟深冷下脸道,「岁岁,你若今日不帮晚晚,那我们的婚姻就作罢!」
符南岁摇了摇头,「这婚事……不能退。」
谢璟深眼眸露出『果然』的神色,他太清楚了,符南岁对他的情有多深。
只要牵扯到婚约之上,她定然是舍不得的。
「是的,这婚不能退,所以岁岁你要帮晚晚啊,毕竟她可是你的养妹!你父亲救命恩人的女儿,你不能做这无情无义之辈。」
救命恩人……
符南岁听到这个字就已经怒从心中起。
这周晚的父亲曾经她父亲的副官,因为贪功冒进,符父不得已带着精锐去往敌人险境去救。
周父为了不担下罪责,以死殉道,为符家军开出道路来。
可若一开始不是周父贪功冒进,符家军又怎会折损三千精锐。
符父怜周晚可怜,将她接入府中,任由那恩情的名声远扬。
谁知,竟然接回来一只白眼狼。
符南岁扯了扯唇角,泛起了一抹讥讽的光,「的确不能,那就由你去担责吧!」
谢璟深闻言一愣,瞬间皱眉,「你这是什么话?此事怎么能和国公府牵扯上。」
符南岁讥讽道:「怎么不能?周云晚从小与你一同长大,你不是将她当做亲生妹妹吗?既然如此重情重义,那就替她去担这个罪责啊!难道你要做这无情无义之辈?」
谢璟深和周晚双双一愣,没想到符南岁居然用谢璟深的说辞来回击,更没想到符南岁开智了。
正当这时。
「碰——」
身后的门被踹飞。
只见一大片太子的青羽卫鱼贯而入。
气势极为威慑,杀气腾腾。
为首之人见到床榻上的太子,瞬间暴呵而起,「有人刺杀太子,将他们拿下。」
眼见事情走到这个地步,谢璟深胸口满腔对符南岁的怨,明明她只要认下就不会如此,不行。
符南岁还有符父可保。
但晚晚不行。
他正要开口污蔑。
下一秒,符南岁随即义正言辞地道,「璟深,我不能替晚晚顶下罪名,我也知道你想娶的人从来不是我,而是晚晚,但此事事关符家前途,我不能为她的错误而顶罪!」
这段话实在足够炸裂,信息也太过于密集。
众人不由大骇。
什么叫谢世子钟情符家的养女,谢世子不是符家大小姐的未婚夫吗?
还有,什么叫为人顶罪……
谢璟深和周云晚瞬间整个人仿佛都裂开一般,似乎完全没预料到符南岁会抢先一步泼脏水。
而且,符南岁怎么知道自己对晚晚的心思?
谢璟深背脊发凉的同时,顿时恼怒而道,「你…你胡说什么我与晚晚从来都只是兄妹之情,明明是你想要加害太子,为了开罪竟然不惜编造此等腌臜之事?!」
周云晚也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不可置信般,「姐姐,你怎能如此说,你这是要逼死云晚吗……」
说完眼泪呈线般坠落,好不可怜,
这以一敌二,本应是符南岁占了下风。
符南岁顿然发笑,「怎么,要我将你们二人私相授受的信笺公之于众吗?」
话音一落。
周云晚脸色瞬间煞白。
她……她怎么会知道?
符南岁当然知道,上辈子她死后化作孤魂野鬼,周云晚和谢璟深在行同房之乐之后,拿出在符家私相授受的信笺回味,一边还嘲笑符南岁蠢。
但也多亏了他们这般。
要不然她怎么能知道那周云晚将私相授受地信笺藏在那暗格之中。
谢璟深也是愕然,随即脸色难看地反驳,「符南岁,你当真疯了……我和晚晚清清白白,你说你有那信笺,那你便拿出来!」
他不信符南岁有什么信笺。
他和晚晚的信笺他都特意叮嘱过,让她一定要烧毁。
他也亲眼看到晚晚烧毁,定然不会留下把柄。
符南岁看他这表情便知道,肯定是谢璟深让周云晚读完信笺就销毁。
可他怎么可能知道?
这些信可是周云晚攀高枝的筹码,若嫁太子不成,靠着这些信笺也能作为两情相悦的证据,能从符南岁身边抢走谢璟深。
周云晚烧得自然是她作伪的假信,真信定然是在她自己手里。
符南岁不知该笑谢璟深蠢,还是这周云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正当这时,「陛下到——」
一道嘹亮的声音传来。
符南岁瞬间想起了前世。
她跪到在皇帝面前伏罪。
最后换得满门被害的惨状。
这辈子……
她绝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