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外，余源用力伸了个懒腰。
刚刚在办公室里，老刘拉着他嘱咐了十多分钟。
大致内容就是让他戒骄戒躁，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要心急，稳扎稳打。
饶是余源现在拥有2点悟性，听到这些话后也有点云里雾里。
自己什么时候心急了？
反倒是老刘，自从看到他那份满分试卷后，满面红光，像是逢了什么喜事。
离开的时候，余源还隐隐约约听到他对旁边那个老教授说什么「明年稳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稳了。
摇了摇头，余源摸了摸肚子，感觉有些饿了。
在办公室里的时候感觉还不太强烈，这会儿忙完出来，饥饿感尤为强烈。
「这新技能也挺耗费体力的，前前后后也就用了二十分钟吧……」
他来之前可是吃了一整块巧克力的。
按正常情况来说，这块巧克力足够维持他一个多小时的消耗。
结果现在不到半小时就饿了。
简单换算一下，使用绝对专注的时候，他的消耗接近正常状态下的三倍。
可谓是消耗惊人。
「这就是成为学霸要付出的代价吗？」
余源表情沉重地从口袋里重新拿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放入口中。
巧克力的醇香和甜味在唇齿中散开。
爽。
待到饥饿感逐渐散去，余源又看了眼时间。
距离吃午饭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先去趟图书馆，找一下数学竞赛里需要用到的教科书吧。」
余源稍稍思考片刻，打定主意。
没挂的时候学习不积极，如今有挂了，他对学习突然就有了浓厚的兴趣。
就像长期缺水的人突然看到了充足的水源一样。
忍不住想要报复性饮水。
···
「这图书馆......」
图书馆内，余源看著书架上琳琅满目的小说集，有些无语。
大意了。
没想到学校图书馆的书种这么匮乏。
除了书架上的这些小说集外，剩下的就是一些文史类的专业书籍。
压根没有他要找的高数教科书。
想来也是，他们学校连个数学专业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收录数学类的专业书籍。
余源找了半天，最终在角落的书柜里翻到了一本全一册的高等数学。
拍了拍书表面的灰尘，翻看了几页。
这本全一册的高等数学书里，除了基础知识点的定义和概念外，掺杂了大量的练习题。
看上去不像是教科书，反倒像是备考用的教辅数据。
「图书馆怎么会收录这种教辅数据进来……上面的题还被人做过了。」余源忍不住吐槽。
但有总比没有要好。
余源又多翻了几页，大概看了看。
虽然是教辅，但里面的内容应该还是挺全的。
「嗯？」
他手中的动作忽地一滞。
书的中间，夹了一张纸质书签。
纸质书签上，印着一个粉头发、背着吉他的动漫人物。
「这是什么？动漫书签？」
余源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后藤一里？」
谁把这位性格社恐、人称「小孤独」的动漫人物书签，给夹书里了。
还忘记拿出来了。
摇了摇头，余源随手将书签塞入自己包里的夹层中。
随后他合上书，朝四周看了一圈。
这附近好像没有什么自习的座位……有了。
余源的目光锁定在角落处，一个单独的双人桌座位上。
大步走了过去。
座位一共有两个。
其中有一个已经有人了，是一个穿著白衬衫，头戴索尼降噪耳机的女生。
女生正在写题，低着头看不到脸。
稍稍打量了几眼，余源收回视线，在女孩对面剩下的空位坐下了。
刚坐下，对面那女孩便似有所感，悄悄擡头看了一眼他。
目光自上而下，最终落在了余源手中的高数书上。
表情明显怔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如初，低下头继续做题了。
余源也没在意。
凭借过目不忘的能力，他开始仔细翻看学习这本高数教辅书。
同时，一心二用，思考起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的信息。
根据他查到的信息来看。
大学生数学竞赛主要考察的内容分为两个部分。
主要部分是高数，其次是线性代数。
「还有线代啊……」
余源心中喃喃自语。
高数的内容他已经学了大半。
等全部学完后，就要开始着手学习线性代数的内容了。
不过，在学校图书馆里，应该是找不到线性代数的书了。
要学习线代，说不定要去省图书馆。
那里的书应该比较全面。
「余源？」
心中正计划着。
一道略显惊讶的声音，在余源身后传来。
余源擡头，转身看向声源处。
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略微偏瘦的男生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旁边，还站了位皮肤略黑，穿着露脐装的女生。
「……表哥？」
余源眯着眼睛看了一会，辨认出了来者。
李文，比他大三岁的表哥。
「真是你啊余源，我还以为我认错了。」确定是余源后，李文笑呵呵地道，「你现在在这里读书啊？」
「嗯，刚入学。」余源点了点头。
对于这位年龄相仿的表哥，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对方之前也是江城职业学院的学生。
但在今年年初的时候，专升本成功了，好像还办了个升学宴。
不过那时候余源正忙着备战高考，所以没去。
只记得在朋友圈看到了李文发的录取通知书。
配文好像是什么：
「仙凡有别，本科学历以下的同学请自重，以后不要随便联系我了」。
怎么现在还在江职待着？
被劝退了？
「我是来陪女朋友学习的。」
李文的话解答了余源的疑惑，同时介绍了身边的女生：「这我女朋友，陶倩。」
「你好呀，小表弟。」一旁，陶倩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余源礼貌回应。
「倩倩可是你们学生会的部长。」
李文拍了拍余源的肩膀：「你要加入学生会的话，可以多请教请教她，都是自己人嘛。」
陶倩点了点头：「学生会这几天要纳新了，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跟那边打个招呼。」
余源摇了摇头：「我暂时还没这个打算。」
他对加入学生会这件事，完全不感兴趣。
想干活的话，他完全可以去送外卖。
至少还有钱赚。
没必要非得进什么学生会。
「你小子，让你直接进学生会你还不乐意。」李文笑骂道，「多少人想进去锻炼锻炼，还进不去呢。」
顿了顿，他又开口道：「不过也是，你家那种环境条件，看不上学生会也正常。」
余源的全家是学霸不说，外公外婆还是公职人员。
平常没少见过世面。
学生会对他没吸引力也正常。
「没想到你最后会读个大专。」想到这，李文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随后，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不合适，他又找补了一句：「不过大专也不错了，虽然比起我们本科还是差了不少……」
正努力措辞着，他突然瞥见了余源手里的书。
「高等数学？」他有些惊讶，「你不是刚入学吗？已经开始准备专升本了？」
「专升本？」余源愣了愣，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高等数学，反应了过来。
是了，来图书馆的大多数人都是来备考的。
拿单词书的一般是在备考四六级。
拿专业书或者高数书的则是在备考专升本。
李文看到他手里的高等数学，下意识就觉得他也在备考专升本。
「我跟你说，专升本不能这么早准备。」
李文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道：
「太早准备中途容易泄气，反而上不了岸。」
「你看看我，临考六个月才开始准备的，虽然今年的难度很大，但还是上岸了。」
说到这，李文有些得意：「你是不知道今年专升本的数学卷子到底有多难，我感觉比考研数学的难度都大——」
「我备考的时候也刷到过一些考研数学卷子，其实整体难度看起来也就一般。」
说到这，他声音不自觉的放大了一些。
「厉害。」余源附和了一句，「表哥考了多少分？」
「咳。」李文轻咳一声，声音不自觉得小了一些，「这都多长时间了，具体分数我也记不太清了，反正比分数线要高不少……」
说完，似乎是感觉自己气势有些弱了，李文又开口道：
「你有没有什么不会做的题目，正好我今天没什么事，可以教教你。」
余源才刚入学，估摸着最多也就学了个基础的极限。
自己教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会的题目？」
余源想了想，他手上这本高数教辅数据上，还真有不少复杂的练习题。
「这个。」
余源把手里的下册高数书翻开，翻到一个被人做过标记的练习题上。
「这道正项级数敛散性的证明题，答案用的泰勒公式，用放缩的方法证明是不是会更简单一些？」
「正项级数是什......什么方法？咳，我看看。」李文有些没听懂，轻咳一声，凑上前看了眼题目。
「判别正项级数根号下n+1减去n......这是什么？」
看完题目，李文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才过了多久，自己怎么连题目都看不懂了？
专升本的时候有考过这个吗？
「你不会做吗？」见李文有些呆滞，一旁的陶倩疑惑道。
「怎么可能？我可是正儿八经学过的，不然怎么上岸本科的。」
听到女友的质疑，李文立马反驳。
他也没说谎，他专升本是真考的还不错，录取之后还上了学校的光荣榜。
按理说，他确实能指导专升本的高数问题。
只可惜余源手里这本书不是备考专升本的教辅书。
这道题也不是专升本难度的题。
加上专升本考试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李文之前学过的内容现在该忘的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现在看到题目，自然是两眼一黑。
「这个题吧……」
但话已经放出去了，必须得圆回来。
李文咳嗽两声，严肃道：「首先拿到题目肯定要看题目……然后在结合题目条件……呃，推导一下吧？应该…大概就是这么写，记得写规范一点，懂了吧？」
看来专升本的难度不大……余源心中得出结论，点了点头：
「谢谢表哥，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李文偷偷松了口气。
还是赶紧走人比较好，万一这小子又问出什么奇怪的问题，那可就麻烦了。
就在他打算告辞之际。
一道轻柔微弱的女声，在前方响起。
「那个…能把题给我看看吗？」
坐在余源对面的座位上的女生，不知何时摘下了耳机，对着余源小声道。
三人同时把目光放在女生身上。
女生的脸颊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微微泛红。
「给。」余源伸手把手里的高数教辅递了过去。
反正是图书馆里的书。
「就是右下角那道做了标记的题目。」他提醒了一句。
「嗯嗯，我知道。」林清浅点点头，小声回答道。
见此情形，李文也不急着走了，低声问道：「这……你朋友？」
「不是。」余源摇头，「我来的时候她就在了。」
「那她怎么......」李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女生唇红齿白，皮肤细腻，看上去也太漂亮了。
这种漂亮女生也会主动找人搭话吗？
在他看来，林清浅刚刚说什么看题目的话，都是幌子。
大专里哪有什么真学习的？
明显就是在搭讪。
当然，并非是李文在恶意揣测。
他自己当初就是这样搭讪的陶倩。
属于是以己度人了。
余源倒是没想那么多。
这女生刚刚一直在埋头做题，应该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对题目有点感兴趣。
很快，在心思各异中，林清浅看完了题目。
一双漂亮的黛眉微微蹙起，显然是被难住了。
「放缩……」
她小声念叨了一句，感觉有些头疼。
她最不擅长使用的方法就是放缩。
不限制方法，让她来做的话，她会选择用泰勒公式。
这教辅上的答案，也是用的泰勒公式。
但放缩好像也有可行性，可具体该怎么操作……
支着脑袋思考片刻后，林清浅放弃了。
她悄悄擡起脑袋，同时把书微微竖起，挡住自己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余源。
他会吗？
「呃…怎么了？」
余源正看着林清浅做题呢。
结果林清浅突然擡头看他，让他有种被抓包的错觉。
「这题……用放缩能做吗？」林清浅微弱的声音通过书传出。
「应该……可以。」余源愣了愣，迟疑道，「你想知道放缩怎么做吗？」
「嗯。」林清浅放倒手中的教辅书，把书推了回去。
一张惹人恋……不是，惹人怜爱的脸，完整的露了出来。
「咳。」
余源轻咳一声后，伸手接过书，开口道：
「这题，先放大分母，把根号下n+1放缩成根号n……」
「然后利用p的判别式进行判断，得出收敛的结论。」
「根据比较判别法，大收小必收，就能得出原级数也收敛。」
「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