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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攀枝却复了山河_第3章 杏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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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杏波来

杏波来

西府正厅,婉晴捧了牵巾上前。霍然刚要伸手去取,魏铮也伸出手,两只手不好意思同伸同缩后,两人羞涩地相视一笑。

“四姑娘请。”魏铮颔首。

霍然低下头去取牵巾,碰到那条红绸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手也在这同一段绸子上。于是赶紧取了绸子转身递给嫂嫂,不敢再看那条牵巾,只道:“嫂嫂,前头有火盆,你当心。”

然而对面的红盖头轻轻颤动,嫂嫂声音发紧:“谢谢妹妹。”

魏铮取下牵巾的另一头,交给眉头拧着的霍岩,轻声道:“二郎,大喜日子,别挂相。”

随着新人牵着同心花结跨过火盆,缓缓步入礼堂。两人低头跟在新人身后,不约而同地颔首示意后,霍然只觉脸上发烫。

仪式过后,她寻了个僻静的廊下镇定心神,只因刚才和大房伯父交锋,实在心有余悸。她定了定神,想起两天前在渔市……

厨司白妈妈带着她和婉晴至卖蟹的老王头摊前,然而面前空空的竹篓,蟹已经被人买走了。

白妈妈急得跳脚:“老王头!我家定下的螃蟹呢?”

老王头轻哼一声,只道:“我等了你半天,都不见你人。这些海蟹要是死了,我还卖得上价么?刚刚那位公子给我二十文一只,还把我船上的蟹全包圆了!这生意给你,你做不做嘛……”

“可你收了我的定钱,怎地卖与旁人!”

“定金双倍退你,行了吧!”

……

霍然无心听这二人的争吵,见买蟹的公子还未走远,立马追上去:“公子留步。”

他转过身,一袭石青色圆领袍,腰束玉带,手中折扇漫不经心转着扇穗,姿态慵懒,嘴角勾起散漫的笑:“姑娘有何事?”

“不瞒公子,这些螃蟹原是我家中提前定下的,只因渔贩临时加价,家人取银稍迟一步,便被公子买下。家中婚宴急用,还望公子通融,让一二与我。”

“巧了,我也是替人办喜事。”

“那真是同喜。看在咱们都是办喜事的份上,我加些价,只当给公子添喜了好么。”

“姑娘,虽你家办喜事,但我也办喜事宾客也不少。抱歉,真让不了。”

“可这螃蟹本是我先定下的!”

“老王头收你定金却卖与我,那是你与他的纠纷,与我无干。”

霍然心中不悦。但螃蟹在他手里,不得不忍耐,语气更恭:“公子,算我求您,只需三分之一便可。您开价,我不还。”

那公子上下打量着自己,最终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这件青灰比甲之上。“还要加价?那可是比原来的价钱多出了一千多文。你不过一个女使,做得了主么?”

“我做得了主。”霍然说得站定截铁。

然而他却敛起折扇,下巴一扬:“我已经答应了朋友,帮他购蟹。如今这年月,海盗横行,兵荒马乱的,八两大的蟹,寻起来着实不易,所以我不能让。”

话音刚落,身旁的家丁又道:“爷,装完了。”

“走。”他撂下一字,登车离去。

霍然也不再纠缠,只对白妈妈和婉晴道:“赶紧去南瓦子巷买火腿吧。”

其实采买食材本不用自己亲自前来,但白妈妈实在老实,但凡食材价格波动,她非要回了自己方才放心。如今战乱岁月,涨价是常事。可哥哥的婚宴一辈子就一回,铺张些也无妨,故而自己亲自前来,也好叫白妈妈定心。

一进腿铺,霍然朗声道:“掌柜的,三年以上的腿,尽数包起来。”

与此同时,那熟悉的声音自从身后响起:“掌柜的,我要十只三年陈火腿!”

果然又是他!

小二上前道:“对不住,公子。今日这位姑娘买得多,小店只剩三只了。要不,您二位商量商量?”

“不商量!”霍然当即开口,“婉晴,付钱装车,回府!”

见婉晴将铜钱袋子往柜上一放,小厮扛起火腿,霍然转身就走。

“姑娘留步!”他追上来,不过这次他姿态倒是放低了些:“在下并非有意为难。这火腿,我朋友婚宴急用,实不能没有。姑娘能否通融让两只?我出双倍价钱。”

霍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学着他在渔市上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公子,你办喜事,我家也办喜事。抱歉,让不了。”说罢昂首挺胸,扬长而去。

……

喜宴上,丫鬟小厮们围在一处吃席,唯魏铮独坐一桌。他对着满桌珍馐毫不动筷,目光似乎在搜索什么。

这时,父亲霍辛走到魏铮处,上前致礼:“今日之事,叫小公爷见笑了。”

魏铮起身施礼:“小小插曲,好事多磨。小侄恭贺您得此一双佳儿佳妇。”

“小公爷,您与二郎是挚友,还请您多劝劝他。秦相公虽暂时离朝,但这是以退为进。他年轻气盛,把主和一派得罪遍了。今日满城权贵避之不及,就是明证。老朽只盼他能收敛锋芒,莫再与那些人作对……”

“伯父。”魏铮打断他,“每个人若是只求自己平安,不管国家大义,不辩是非,只知明哲保身,那今日临安未必不是下一个汴梁。二郎所为,正是求子孙后代来日的平安。”

“可是……”霍辛还想再辩。

这一切尽数落在姗姗来迟的霍然眼里。她嫌弃父亲“欺软怕硬”,但在外人面前不好顶撞,只得缓步上前:“爹爹,今日小公爷来捧场,都没怎么用饭菜呢。”

“小公爷,这是我家四姐儿。”霍辛介绍。

“小公爷好。”霍然行礼。

“四妹妹好,久仰。”魏铮躬身。

气氛在这一刻,稍稍有些尴尬。不过下一刻,新郎官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父亲、阿铮、妹妹,你们都在呀。”霍岩笑中带着疲惫。

霍然心里接话:能不在一处么?今天的宾客就小公爷一个。

“二郎,今日你是主人,替为父好好招待小公爷。”霍辛说罢,转身回屋。

见霍辛走远,魏铮才松快了不少:“二郎,恭贺新婚。”

“同喜同喜。”霍岩拱手,“阿铮,多亏……”

“小公爷,我带您逛逛西府的园子,好么?”霍然直接打断了哥哥的寒暄。

他浅浅一笑,仿佛就在等她这句话:“有劳四妹妹。”

但霍然说完就后悔了。话出口太快,像是怕被人抢了先似的。两道浅紫身影穿过浓翠庭院,倒把霍岩丢在原地。

“兄长成亲,多亏小公爷相助。渔市的误会……”她想努力挽回一些温婉淑女的形象。

“对不住。”魏铮打断了她:“我那时候并不知道你是谁……本来是想给你帮忙的,不想帮了倒忙……”他满脸愧疚。

霍然心里想答,这是不打不相识,我很喜欢。但却不好意思张嘴。不知不觉地,她的步子越发慢,而魏铮也是极为配合,跟着她步履,也是慢慢的。

两人默契地并肩慢行,不知过了多久,魏铮再次开口,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我……我新置了艘画舫,本打算邀令兄游湖,不知道四妹妹愿意一起来么?”

阳光通过密匝匝的树叶,落在他清朗的眼眸里。霍然听懂了他未尽之言,心中甜蜜交织,低下头含羞:“那你先下帖子来给我哥哥吧。”

“嗯。”魏铮憨憨地点了点头。

魏铮走后,霍然站在两个六尺高的檀木衣柜前,本是想相看游湖的衣裳,但脑海里满是渔市上那场不打不相识。

螃蟹被抢,她只得又往码头渔市买蟹。但整个渔市连一只蟹腿也无。明日婚宴,主菜竟还没着落。

俗话说,东方不亮西方亮,没有卖蟹的,却有卖江侍郎的。小贩面前五十只水盆里,百余只江侍郎活泼游动。

江侍郎!江中极品,比螃蟹更珍贵。白妈妈也擅长烹制,新嫂嫂是汴梁人,想来也爱吃。霍然正要上前问价,那道熟悉的身影已抢在前头。石青圆领袍,歪戴幞头,转着扇穗,不是那纨绔公子又是谁……

“姑娘,真巧,又见面了。”这次,公子先打了招呼。

霍然白眼一翻,懒得理会,径直走到摊前:“这些江侍郎,我全要了!”

然而同一时间,纨绔公子也异口同声。

“二位,今日便只这些江侍郎,您二位商量商量?”摊主站在水盆后,客气地拱着手。

霍然心道,昨日交手,自己已摸清他的路数,拼银子她决计拼不过,今日须另想法子。旋即,她迎上他的目光,笑得温和有礼。

“公子,连着见面,也算有缘。今日不拼钱不拼势,换个法子公平比试。谁赢了,江侍郎归谁。公子敢不敢应?”

他眼中笑意愈浓:“哦?姑娘想赌什么?在下奉陪。”

霍然指向木盆:“便赌这些江侍郎是从江阴哪一处渡口运来的。”

她心中早已打听清楚,江阴沿江能运活水河豚到临安的,不过石头港、黄田港、夏港三处。但这几日只有黄田港的船。

这一局,她赢定了。

“公子猜中,江侍郎归你。猜不中,归我。如何?”

“好。既是姑娘提的赌约,那在下便先猜,如何?”

霍然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只见公子行至木盆边,只淡淡扫了一眼,语气轻松:“这是石头港来的。”

他说石头港?那我肯定赢了!

正当霍然心中暗喜时,那黑瘦摊主却一脸震惊,连连点头:“公子神人!这确是石头港来的!昨夜刚到,公子怎会知道?”

紧接着,那公子娓娓道来:“这盆沿上刻着小鱼印记。石头港船家世代姓石,盆上皆刻此记。黄田港盆光面,夏港盆刻波浪。姑娘,承让了。”

霍然如遭雷劈,紧紧攥住拳头,加之连日来大房对她办婚礼的刁难,一股脑儿涌上心头:“公子府上喜宴宾客再多,也不至于非要同我抢一道菜。昨日抢蟹,今日还要江侍郎!府上就缺我家这道菜么!”

“姑娘,昨日多有得罪。但这江侍郎我非要不可。我自小一同长大的挚友明日成亲,新娘是我的同乡,亦是南渡之人。他们能喜结连理,实属不易。”他话毕躬身作揖,脸上戏谑的笑意也不见了,反倒是无比真诚。

霍然立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她本想再争,可眼前这人抢蟹抢江侍郎,看似蛮横,实则也是为了朋友不留遗憾。一如自己,拼尽全力只为护兄嫂周全。想起刚刚自己一副输不起的小家子气模样,臊得红了脸:“公子重情重义,令人敬佩。我愿赌服输,这些江侍郎,公子尽管拿去。”说罢转身欲去。

“且慢!”

听他在叫自己,霍然回头,只见他已立在一个蜜饯摊子前,朝她挥手:“姑娘,这家的樱桃煎甚好。我送与你,当作你让给我江侍郎的谢意。”看起来浮浪全无,只有灼灼真诚。

不知怎地,霍然擡脚向他走去。蜜饯摊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用竹夹翻动着笸箩里红艳艳的果子,如琥珀般晶莹透亮。

“老丈,称一斤去了核的樱桃煎。”公子说完顿了顿道:“不,还是十斤。让姑娘带回去,给闺阁里的姐妹们也尝尝。”公子朗声道。

见老摊主麻利地称斤装袋,公子又兴冲冲道:“姑娘,他家的蜜饯都去了核,与我小时候在汴京马行街李记铺子吃过的,几乎一般无二。你尝尝,很是不错。”

然而,老摊主明显手一僵,擡眼时已泪花闪烁:“公子居然知道汴梁马行街李记铺子?”

“知道。我小时候家里吃的蜜饯,都是打他家买的。”

“不瞒公子,李记铺子便是老头子我与浑家开的。”老摊主抹了泪,用竹夹夹起一颗拉丝的樱桃煎,开始哽咽,“靖康那年,金人放火,整条街都烧尽了……我与浑家、娃儿逃出来。逃难路上,娃儿丢了,浑家想娃儿想得病死了……就剩老头子我一个,走到临安,凭这小手艺糊口……也不知今生还能不能见着我的娃儿,还能不能回家……”

霍然在一旁也听得心下凄然,却见公子默默将一袋钱搁在摊子上,那些钱应该这些蜜饯价格的两倍左右。

老丈连忙推拒:“公子,这太多了……”

“拿着罢。小爷我不差这点。”公子语声又恢复了浮浪腔调,“老丈,好生保重身子。说不准哪日便寻到失散的家人了呢。没准哪日,咱们就回家了呢。”

老摊主连连鞠躬,谢了又谢,不知是谢他的钱,还是谢他归乡的祝福。

霍然接过纸袋,打开一瞧,每颗樱桃煎都红得惊心,凝固如血,仿佛挥之不去的乡愁。她刚想道谢,公子却已走远。还是想想明日席面怎么办!

毕竟螃蟹没了,江侍郎让了,明天让客人光磕樱桃煎么……

但回到家中不久,建国公府就送来了处理好的河豚,还有八两大的舟山螃蟹。

那时候,她就隐约猜到他是建国公,是哥哥口中那个有以纨绔作皮,内里一片赤子之心的小公爷,但却不敢深想。

……

“妹妹,我来还莲冠。”刘芸捧着托盘,其上放着大婚当日所戴莲冠。那只莲冠,赤金打造,镶满珍珠,是婚礼前,她借给嫂嫂的首饰。

“少夫人交给我吧。“婉晴说话间接过托盘,笑道:“您来得正巧,赶紧帮我们姑娘挑挑衣裳吧。”

两人的对话,打断霍然这番甜蜜又懊悔的回忆。

刘芸走向她道:“妹妹,建国公邀你哥哥去游湖,你想去么?”

他的动作真快,霍然心中接话,然后迎了上去道:“当然要去。嫂嫂,快帮我选选衣裳,听说你最会配衣裳了。”

刘芸了然一笑,先是慢慢在衣帽间中看了一圈,然后挑出一件月白色苏绣襦裙、双层浅粉色纱织长干寺披风、一条豆沙绿印花披帛。再走到五斗橱前,从满抽屉珠翠中取了几支玉花在霍然鬓边比了比,道:“游湖适合浅色衣衫,清丽动人。粉色玉花钗应景,妆面不必太浓,眉心用些花钿,唇上扫些胭脂,定然好看。”

霍然转头看镜中,自己的脸泛着红晕,立刻转过头,不敢再看。

第二天,魏铮早早等在码头,身后是一条簇新的二层画舫。他穿了件鸦青色袍子,戴软脚幞头,清爽利落,全没了往日的纨绔模样。

微风过处,杏花纷飞。魏铮躬身行礼:“刘娘子妆安,四妹妹妆安。”

“小公爷好。”霍然和刘芸、婉晴屈身致礼。

霍岩轻轻砸了他肩头一下:“阿铮,你怎么不问我安!”

“二郎,你妆安否?”魏铮撇撇嘴。

船工划桨,画舫驶向湖中央。太阳出来,乌云消散,西湖波光粼粼。刘芸先是弹琵琶唱了首欧阳修的《采桑子》,倒是十分应景。

“轻舟短棹西湖好,绿水逶迤,芳草长堤,隐隐笙歌处处随。无风水面琉璃滑,不觉船移,微动涟漪,惊起沙禽掠岸飞。”

众人拍手叫好后,她又在霍然起哄下唱起了自己写的《行香子》。

“潋滟波光照罗衣,忆金明水殿云霓。秋千影碎,笑语声稀。忆汴梁春,宫墙柳,少年时。风尘骤起莲陷淤泥,幸君恩浣旧痕微。笙歌画舫,非我乡溪。问北来雁,南归棹,故园扉。”

一曲歌毕,刘芸泪眼朦胧。

这时,霍岩立刻柔声安慰:“夫人,是想家了吗?”

刘芸用帕子压泪,点点头:“我以前也和姐姐去金明池划船……”

“阿芸,早晚有一天,为夫会陪你归乡的。”霍岩郑重承诺。

刘芸垂眼,把琵琶轻轻搁在一旁:“官人,今天在挚友和妹妹跟前讲讲也就罢了。现在议和是国策,可不兴说了。”

霍岩把她的手拢进掌心:“好。我不说,放心里。”

霍然和魏铮默默移开目光,真是被秀了一脸恩爱,好想抖抖这肉麻的鸡皮疙瘩……

“官人,岸边有卖蜜饯的,我们去买一些带回来,好么?”刘芸拽了拽丈夫衣袖。

“啊?”霍岩不明所以。

“官人,下船呀。”刘芸轻声催促。

霍岩面上仍然一副疑惑深情,但身子已经离开座位:“那……那就去买蜜饯吧。”

这时,刘芸又朝自己解释道:“四妹妹,我知道一家小摊子味道好,只不过要走远些。不如你们先游湖,一个时辰后码头见,如何?”

霍然心中明白嫂嫂的用意,羞涩地点了点头。

待霍岩夫妇下船后,船工和婉晴也都识趣地去了另一间舱室。偌大的画舫会客厅,只剩魏铮与霍然。湖风拂过,卷起几片杏花瓣,落在霍然月白色的裙裾上。她低头轻拂,鬓边那支粉色玉花钗在阳光下流转温润的光。

“四妹妹。”魏铮喉间发紧。

霍然擡眸看他。

“我听闻四妹妹筹备兄嫂婚事,常常忙到夜半,所以做了些挂在床帐里的安神助眠的小玩意,希望你可以好好休息。”他推开身后的移门。

霍然擡眼望去,这间舱室的天花板上挂满了数百只草编的凤凰。船随波涛摆动,小凤凰也似上下纷飞,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

她走入舱室,伸手取下一只,见凤凰栩栩如生,不觉会心一笑:“这些都是小公爷自己做的?”

魏铮点点头。

“不想小公爷还有这般巧手。这凤凰……能教教我怎么折么?”

魏铮点点头,打开柜子取出青草,平平无奇的长草在他手里几经转折,一炷香后便又成了栩栩如生的小凤凰。

霍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手里的长草都被折断了,才堪堪学会第一步。她不觉间额上有了细密的汗珠。

“四妹妹,不妨事的。如果你喜欢,我再给你折。”魏铮递上帕子。

霍然接过,轻轻拭汗:“原来你这样的熟手做一只都要这么久。”她环顾悬在空中上下纷飞的小凤凰,足有数百只,又问:“这些你做了多久呀?”

“我很早就开始折了,在喜宴之前。”魏铮有些不好意思。

“哦。”霍然微微颔首,话中不觉带了酸意,“小公爷这番心意,以前是给谁的?”

“不是的,不是的。”魏铮连连否认,喉间微动,“其实我很早就听闻过你,那时就盼着与你相见。”

“啊?”霍然不解,他怎么只听闻还能动心?

“你兄长说你为了说服父母接纳刘娘子,费了许多心思,还要为兄嫂婚事操持至深夜,那时虽未谋面,便觉你是个难得的女子,既有仁心,又有担当。后来,听说你为了婚宴采买食材而犯愁,才想着把这些事都替你办好了,给你留个好印象。没想到居然是不打不相识……”

霍然听罢脸红心跳,他竟然为了素未谋面的自己,准备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