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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攀枝却复了山河_第8章 暗流汹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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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暗流汹涌[番外]

暗流汹涌

这家染坊的坊主虽然是莫奇屑的远房侄子,但真正的东家是秦禧。他们突然招工,就是为了及时交付议和所订的三百万匹岁布。

当晚,刘芸回染坊去找自己的包巾,正好遇上坊主带了人进来。她本能觉得尴尬,于是就藏在大染缸后,想等坊主和客人走了再悄悄离开。

“秦大人,夹谷使者,这次交付的岁布已经准备好了。”坊主躬身道。

夹谷和秦禧满意地点了点头后,夹谷言道:“按老规矩,九成我带去金国,一成感谢相公。”

“我代家父感谢四太子。”秦禧躬身。

刘芸听罢,心中一惊,头上木簪轻敲空腔染缸,哐当一下发出激荡回声。

“谁在那里!”坊主惊呼。

随着外间秦府家奴鱼贯而入,仔细搜查后,刘芸似一只手足无措地兔子,被塞住了嘴,带到秦禧和夹谷跟前。

夹谷撇了一眼,又看看坊主和秦禧,眼里尽是嫌弃:“这是你们的事,我先走了。”说罢,擡腿便走。

秦禧和坊主躬身,直到完全看不见夹谷后,方才起身。

“要不然就沉湖吧?”坊主躬身,语气冰冷。

然而秦禧看着惊慌失措却难掩清丽的刘芸不觉浅笑,伸手去抚她鬓边的碎发。刘芸本能地移开脸,让秦禧的手扑了个空。

但秦禧也并不恼:“这么好看的小娘子,沉湖里岂不可惜。小娘子,你一个孤女在世上无依无靠多可怜。不如就从了爷,做我的十五姨娘,荣华富贵享不尽?”旋即话锋一转,“若是不从我,那就只好沉湖了……”

刘芸冷笑一声,心道:我本是有父母有家的,是谁卖国求荣,让金贼长驱直入?才让我全家患难,才让我沦落至此!这些卖国贼就是我成为孤女的罪魁祸首之一。

即便是死,也要拉上他们一起死!

于是,刘芸假意应他,成了秦府的十五姨娘。

“爷,张坊主买的蓼兰和紫草比市价贵了两倍不止。”刘芸指着染坊坊主交过来的账本:“妾也从来没领过这么多任务钱。”她说罢,她静静侍立一旁,给秦禧倒茶。

“想不倒小十五还能看得懂账本呢。”秦禧眯起眼打量着她,手指敲了敲账本:‘他胆子倒不小...’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将一支赤金花钗插进刘芸的发间,然后又要亲上她的唇。

刘芸赶紧举着茶盅塞到他嘴里:“爷,请喝茶。”

秦禧抿了口茶后,取下刘芸的手中的茶盅,却一把将她揽在怀中:“小十五,往后这间染坊你来当坊主。多出来的钱,你替爷收好,别叫大娘子知道。”

刘芸僵硬地点点头:“爷,你放心吧。我不会叫大娘子知道的。”

“小十五,你可真香。”秦禧轻嗅美人脖颈,正要抱着美人亲相,但外间十三姨娘的贴身女使来敲门:“爷,十三姨娘说心口疼,请去瞧瞧吧。”

“我又不是大夫,她自己喊大夫去瞧!”秦禧不耐烦道。

刘芸如临大赦,立刻推开他,但依旧柔声道:“爷,不差这一会儿,就去瞧瞧十三姐姐吧。”

“好,那我一会儿就来。”秦禧这才放开了她。

秦禧离开后,刘芸嫌恶地摘下头上那支赤金花钗丢在案上,用帕子把被秦禧碰过的地方擦了又擦,直到白皙的肌肤上遍布红痕才停手。她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眼睛酸了又复而擡起头,不让眼泪落下。

还好十三姨娘一定会使出全部手段留住他,自己今晚总算不用应付他了。

不久以后,原染坊坊主被调去做其他生意的掌柜。而刘芸借着秦禧的威,把染坊中见不得人的账册信函,一一收集全,拿到铁证后,她逃离了那座金丝牢笼。

临安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头戴围帽的她,终于甩开了追捕她的秦府家丁,来到登闻鼓院前,取鼓槌的手却停在了半空。多年流落风尘和相府左右逢源,刘芸对国朝官场并非一无所知,秦相公要取她性命,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登闻鼓响,等来的不是天子登堂,而是衙门审问酷刑。

身上的包袱沉甸甸,里面的铁证是她放弃了坚守多年的清白换来的。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呢?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大理寺前。彼时正值傍晚,是官员们下值的时候。

刘芸站在街角,看着在渐渐走出来的绿袍官员们,期待着霍岩的身影。

“刘娘子,是来找我的么?”身后熟悉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正是绿袍红皮带的霍岩。

刘芸点点头。

“先上车。”霍岩环顾四周轻声道。

刘芸跟着他坐上了马车,静静地看着他胸口起伏,幞头上硬翅正在微微抖动,心也砰砰直跳。

马车一连打了好几个急弯后,小厮王凌在车厢外说:“二公子,都甩掉了。”

“去草堂。”霍岩沉声道。

小厮话音刚落,霍岩忽然一拳砸在身旁的坐垫上,咆哮道:“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我去染坊找不着你!我去问跟你交好的嘉庆子,小玉儿,她们也不知道你在哪里!西湖里已经捞上来好几个女工了,都是在那家染坊里做过工的!我担心得快要疯了!”

霍岩连珠炮一般怒吼如闪电似地击中了刘芸的心,屈辱、委屈、惊惧、悲凉的情绪蜂拥而至。然而她抚面而泣,竟说不出一个字。

霍岩见状,也登时愣住,递了帕子给她后,便不知所措了。车停在草堂门前时,刘芸才渐渐止了哭声。

“下车吧。”霍岩的语气较之前软了不少。

刘芸抹了眼泪,默默跟随,不发一言。直到霍岩将草堂的扉门打开,一股淡淡的书香、水杉木的香味混合着泥土青草的香味弥漫,安抚了刘芸心中的不安。

油灯点亮,在墙壁上投影出两人欣长的身影。

霍岩仔细看完刘芸拿出来的账本、与夹谷往来的书信,胸中起伏,捏紧了拳头,半晌才道:“你确定要揭发秦松年么?”

刘芸坚定地点了点头。

“要扳倒当朝宰相,九死一生。你想好了么?”霍岩的语气似是低沉却又有期待。

刘芸再次坚定地点了点头。

“相府的人正在到处找你,这段时间少露面。这间草堂是我的书斋,来往的只有我的挚友建国公魏铮,他兴许能帮上我们。不过,这段日子他家里有事不会来,你且安心住吧。这些证据,我必竭尽全力让它们上达天听,公之于众。”

“霍公子,谢谢你帮我。”刘芸深深地鞠了一躬。

霍岩心间亦涌上愧疚:“刘娘子,对不起,我不该在车上吼你。”说罢,他也起身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