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青舟一阵恍然,敢情是他多想了。
蒲玲珑测出玉玲珑灵根,有此仙姿,引来金刚像的关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爷爷,我回来啦,他是谁呀?」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蒲老汉宠溺地摸了摸蒲玲珑的脑袋,笑着回答:「他啊,桃花源来客,对了后生,你叫什么名字啊?」
「沈青舟。」
「哈哈,好名字。」
「好在哪里?」
「哈哈哈哈……不知道!」
虽然蒲玲珑的灵根测试完毕,但他们三人并没有离去,而是继续观看测灵大典,只是后面没再出玉玲珑灵根,连白菘灵根都少。
新鲜劲儿过了,沈青舟问道:「测完灵根之后呢?这些孩子怎么去仙门?是有仙师来接,还是你们自己送去?」
「我们哪知道仙门在哪儿啊。」
蒲老汉一边摇扇子,给孙女扇去凉风,一边回答道:「等测灵大典结束后,庙里的金刚大仙便会显灵,把测出灵根的娃子送去仙门。」
沈青舟眉头一挑:「泥塑的金刚,不仅帮你们测灵根,还特意显灵把有灵根的孩子送去仙门,这么好心?它图什么啊?」
「嘘!小声点!!」
蒲老汉吓了一跳,连忙扯他袖子,捂住他的嘴巴,紧张道:「后生,有些话可不能瞎说!亵渎菩萨是要遭报应的!」
报应?
沈青舟眨了眨眼睛。
貌似天打雷劈也劈不死他。
蒲老汉松开手掌,悄声说道:「金刚大仙慈悲,图啥回报啊?真要说起来,无非是给咱们凡俗子弟指一条仙路,自身也修得功德呗!」
「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逢年过节,可没少给金刚大仙上香,咱们都念着祂的恩情呢。」
沈青舟「哦」了一声,最后又问一句:「仙缘也降临数年了,被菩萨送去仙门的孩子,可有回来过的?」
蒲老汉给孙女扇风的手,蓦地停顿,长长的叹了口气,满是怅然:「没有回来的。」
「山中无甲子,这才几年时间啊,仙门又不是咱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筑基未成,哪能回来啊?」
「再说了,修仙、修仙,斩的就是凡尘俗缘,真成了仙人,便要高坐云端,太上无情,远离红尘,哪里还会记得曾经的家……」
「老辈人常说,宁养痴儿绕膝前,不盼仙缘隔九天,可真轮到自家孩子,谁又甘心让他种一辈子地呢。」
说到这里,他再次用苍老的手掌揉了揉蒲玲珑的脑袋,眼中满是宠爱和自豪,更多的还有不舍。
「玲珑这丫头,打小就聪慧,我便知道蒲家村留不住她,今天测出玉玲珑灵根,是天大的喜事,但今晚被金刚大仙送走,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着咯。」
蒲玲珑双手抱住蒲老汉的手掌摇摆:「爷爷,我不走。」
「傻丫头。」
蒲老汉笑了笑,扭头望向沈青舟:「后生,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也许是我想多了。」沈青舟平淡道。
等到大典落幕,夕阳西下,群山和田野披上红妆。
金刚庙前的乡民们纷纷散去,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走咯,回家。」
蒲老汉牵住孙女的小手,热忱的看向沈青舟:「后生,天色不早了,你若没有去处,今晚就到老汉家里做客,我家几个儿媳厨艺极好,又是自家种的菜,你有口福咯。」
拥有【能量吸收】的超能力,沈青舟根本体会不到饥饿,但他也不打算戒掉口腹之欲,于是点头道:「那便打扰了。」
蒲老汉虽然八卦了些,但人不坏,一家子都是良善人家。
家中男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日耕耘田地,勤恳踏实,家中妇人个个贤惠能干,纺纱织布、洗衣做饭,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蒲玲珑在家中最小,但没有被半点惯坏,十分乖巧懂事。
她在大人忙活的时候,摘了些野草野花,编织成一个好看的花环。
她跑到沈青舟身前,两只小手高高举起花环,脆脆的喊道:「沈叔叔,送给你的。」
坐在院子里看土鸡啄虫的沈青舟回过神。
「沈……叔叔……」
「嗯,也没毛病。」
沈青舟接过花环,轻轻戴在她的头上,笑着道:「玲珑你戴着比叔叔戴好看。」
「嘻嘻~谢谢叔叔!」
小姑娘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沈青舟又道:「玲珑送叔叔一个礼物,叔叔也送玲珑一个礼物吧。」
「你想要什么礼物?」
蒲玲珑欢呼雀跃,蹦蹦跳跳的回答:「我想要娘亲不用织布,爹爹不必耕田,想要他们不用辛苦,可以天天陪着玲珑玩。」
「还有吗?」
「我想要爷爷天天给我讲故事,我上次问他年轻的时候进山,遇见狐狸精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死活不跟我讲!」
「咳咳咳……」
不远处传来一阵虚假的咳嗽声。
「那你得找爷爷了。」沈青舟摸了摸蒲玲珑的脑袋,「乖,你有没有其他想要的。」
「糖葫芦!糖画!果脯!」
「行,等叔叔赚了钱,全给你买。」
沈青舟想到金刚庙的塑像,话锋一转:「这样吧,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险,不管身在何方,只管大声喊救命,到时候,叔叔哪怕在天涯海角也会赶到,保护你的。」
蒲玲珑乖巧点头:「嗯!我记住啦!」
当院墙挡住夕阳的最后一点余光,木门在「吱呀」声中推开,外出耕耘的蒲家男丁尽数归家。
客厅也传来饭香。
今晚的饭菜格外丰盛,除去新鲜的炒时蔬外,还有土鸡汤,大蒜炒腊肉,红烧鲫鱼,年节灌的腊肠也拿了出来,切成片,放在土灶锅煮的饭头上蒸熟,这样煮出来的饭,不仅有柴火香,还有淡淡的腊味。
吃多了外卖的沈青舟,觉得蒲家饭菜格外香。
晚饭过后。
夜幕彻底笼罩村庄,星河倒悬。
就在众人收拾碗筷、闲话家常之际,院门忽然传来一阵拍门声,有人大喊:「蒲崧家快开门!」
「来了,来了!」
刚端起粗瓷海碗的蒲老汉来不及喝口水,眉头微蹙,连忙上前开门。
门一开,便见蒲郝运穿着一身华贵锦袍,手中提着一盏红灯笼,面色倨傲冷漠的站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