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咖啡馆，李昂环顾四周，立刻发现道格已经离他几十米远了。
他来不及惊讶于对方的速度，而是立刻跟了上去。
路上的行人都惊讶地看着全力奔跑的两人，因为在这些人看来，这种行为太过失态，毫无绅士风范。
而李昂可顾不上别人怎么想，他此刻脑中正在快速思考。
红色，说明带来污染的怪物实力比昨晚的窃皮魔更厉害，但还不是深红色，所以还达不到道格说的强烈污染程度。
道格说过污染程度不代表恶魔的真实实力，怎么划分恶魔实力这一点道格说的很模糊。
这也许和猎魔人都是一群莽夫有关。
刚才下意识地跟着跑出来，此刻他才意识到这行为有些危险。
可他不是一个逃避的人，道格也说过，从接触帷幕之后，就接触了污染，再也不可能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他摸了摸上衣口袋，枪在身上，剩下的六颗子弹全在枪里了。
道格在中途回过一次头，见到李昂跟在身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而跑出几百米后，李昂渐渐感觉身体的疲累，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身体怎么跟个男大一样，跑几步就喘气，以后怎么做侦探。
他虽然心里吐槽，但是却不得不放慢脚步，同时暗自打定主意，身体锻炼也不能落下。
当李昂脚步减缓时，道格再次回头诧异地看了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继续朝前跑。
还好此刻并没有太多岔路，李昂远远跟在后面倒不会担心跟丢。
这时一边慢跑，一边恢复体力的他也有空观察起四周的情况。
这是一条小巷，最开始地面铺着青石板，两侧边缘嵌着新铺的铸铁排水格栅，而随着逐渐深入，铸铁排水格栅已消失不见，像是被人为撬走。
两侧房屋砖墙上的灰泥也逐渐脱落，墙上还有胡乱的涂鸦。
空气中不再是混合著湿润蒸汽与咖啡的香气，而是变成了陈年湿霉、锈蚀铁皮的腥气，还有一缕臭味。
前方石板路渐渐碎裂，变成碎砖+煤渣的混铺层，踩下去无声陷落。
他低头看鞋尖，左鞋尖已沾满黑灰。
李昂一边小跑调整呼吸节奏，一边在脑中回想警局所在位置。
科林大道，确实是宜居区与工业带的分界线，再往前应该就是纺纱街。
此时道格的身影已消失在他视野中，唯一的好消息是在寂静的小巷中，那跑动的脚步声还很清晰，不断给他指引着方向。
就这样又跑了几分钟，前方的脚步声消失了，李昂心中一紧，连忙加快脚步。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丁字口岔路，他左右望了望，两边地面都混杂着很多脚印。
他没有识别脚印的能力，于是停下脚步，原地站了一秒，随即将体内的以太能量汇集到双耳上。
先是一阵恶心的耳鸣声响起，不到一秒时间耳鸣散去。
随即更多的声音开始传入李昂的耳朵。
窸窸窣窣，这是下水道中老鼠爬过的声音。
轰隆隆，这是远处工厂机器转动的声音。
呼呼，这是急促呼吸的声音，就是这个。
李昂揉着耳朵，迅速朝着右边岔路跑过去。
很快再次拐过一个弯后，李昂见到了低着头看着地面，矗立不动的道格。
他并没有马上赶过去，而是先掏出手枪，警惕地扫过四周，这是一处死路。
四周堆砌着各种垃圾，墙壁上没有煤气蒸汽的管道，说明这里是文明遗忘的地方。
见没有任何敌人，他才小心地走过去。
「道格，你没事吧？」
他有些担心，此刻的道格与往常不一样。
道格没有说话，沉默得让人害怕。
李昂走到道格背后才注意到他在看什么。
「呕！」
他压住喉咙里涌上的恶心，心中满是惊讶。
地面上铺着一整张人皮，上面是人体的各种器官，人皮上还穿着流浪汉的衣服。
而道格的脚边则是一条纹着图案的断臂，上面还有啃噬过的痕迹，只是这并不是流浪汉的手臂。
眼前的画面让李昂有些头晕目眩，同时他耳边开始有低沉的呢喃声浮现，让他身体一阵摇晃。
「激活体内的以太能量，稳住神智，抵御污染。」
道格异于往常的低沉声调让李昂顿时清醒过来。
他遵照道格的说法，再次唤醒体内以太能量，只是这一次没有使用铭刻能力，只是唤醒，耳边的呢喃声便瞬间消失不见。
「我们来晚了，这里只有少量残留的污染。」
难怪自己这次没有减少理智，原来只是污染残留的原因。
李昂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你的炼金道具不能跟踪吗？」
道格蹲下身体，拿起地上的断臂，开口说话。
他的语气里混杂着愤怒与悲伤。
「那恶魔隐藏了自身的污染能量，刚才的污染爆发更像是一个……嘲讽信号。」
李昂有些奇怪，昨晚道格对被恶魔杀死的人并没有奇怪表现，为什么此刻对方看起来那么愤怒和悲伤？
道格接下来的话解开了李昂的疑惑。
「这只断臂的主人我认识，也是一名猎魔人，这是有预谋的。」
听到这话，李昂内心猛地一跳，随即再次将视线落到断臂上。
一个猎魔人，死得这么悄无声息？
他看向四周，就连地上的垃圾堆都没有破坏的痕迹，甚至可以看出那些垃圾分门别类，被整理的很整齐。
这应该是那名流浪汉做的，这里是流浪汉的『家』。
周围看不出太多战斗痕迹，是实力相差太悬殊吗？
李昂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道格。
「李昂，窃皮魔的习性你知道吗？」
听到道格的问话，李昂下意识就把图鉴里的习性说了出来，这些内容他都记得很牢。
「窃皮魔，善于利用人皮伪装，习惯于黑暗中挑选合适的猎物，吸取人血，啃食人肉。」
「不错。」
道格猛地站起身，他手上还紧紧捏着那截断臂。
「它是故意的，在白天杀掉一个猎魔人，并故意留下残肢。
它这是在挑衅我们，也许是为了报复协会的联合通缉，也许是为了报复这段时间被干掉的窃皮魔。」
说着道格转过身看向李昂。
「这手臂的主人叫做菲利普，我今天本来和他约好去一处地点探查恶魔的踪迹，但是……」
「抱歉，这几天我不能带你去买装备了，但是你可以去协会问问。」
说到这里，道格脸上再次露出熟悉的笑容，至少装的像没事一样。
「你去找警方过来，我来处理一下现场，至少得把污染都消除掉。」
「你一个人……」
李昂有些担心，道格却满不在乎。
「放心，人人都叫我恶魔克星道格。反而你要注意，你昨晚才杀过一只窃皮魔。说不准有窃皮魔同类也会找上你。」
李昂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是他没表现出来，只是对着道格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找雷克斯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