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光影一暗,付南玺擡手摘下鸭舌帽,清隽周正的眉眼骤然显露,男人眉眼清冷淡雅,一身挺拔身姿,自带矜贵干净的气场。
虞甜瞧见那张久违的脸,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
作为资深颜控,付南玺属实长在虞甜的审美上。眼前的男人少年感十足,跟前世那个毁容修复后不苟言笑、不自信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既然她重生了,那就绝不允许付南玺再出现上一辈子那样的意外!
但上一世,在这个时间点,付南玺绝对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原本要在今天参加付南玺电影的首映礼,但因为临时接到这个来之不易的小角色,无奈只能爽约。在拍完这场戏后,迎接她的也只有手捧鲜花的姜堰。
「今天不是首映礼吗?!你怎么来这儿了?」虞甜看着他,皱眉问。
他看上去非常疲惫,双眼布满红血丝,眼底染上一层淡淡的青色。
「一早就结束了,况且,我有给你打过电话。」付南玺歪着脑袋轻笑,眼底的疲惫早在见到虞甜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你不会是特意来找我的吧?」虞甜狐疑地看着付南玺,脑海里突然响起上一世临死前付南玺电话里的哭吼声。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付南玺把掐灭的烟头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里,动作很自然。
「路过?」这里可是城郊工业区,周围全是废弃厂房和半拆迁的民居,从最近的商业区开车过来至少也要一个半小时。
「嗯。」付南玺的目光快速闪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你小子,怎么哪哪都不对劲?!还有,你什么时候学的抽烟?吃错药了?」虞甜的眉头皱得更深。
付南玺表情没变,向前走了几步,眼含笑意,眼尾上挑,直勾勾的盯着虞甜说:「刚刚等你的时候,一个大爷给的,有点呛,这玩意真心抽不来。」
「哎哎哎,打住,你别对我这么笑,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大的杀伤力!」虞甜急忙摆手,继续说:「还有,你不适合抽烟!别学这些有的没得!」
「好,不学。」付南玺十分乖巧的点点头,笑着回答。
「……」这么听话?一时间给虞甜整不会了!
付南玺往前又走了几步,停在虞甜对面,二人之间只隔着三级台阶。
他微微擡头,眼底有血丝,眼眸先是扫过虞甜手腕的红痕,然后落在她的脸上,看了很久才挪开。宠溺的嘴角也渐渐收敛,眼神微变,喉结动了一下说:「陈青打的?还疼不疼?」
手顺势抚摸上虞甜的脸颊,冰凉的手指触感让虞甜猛的向后退了一个台阶。
「哎!拿来你的猪蹄子,你想让我被骂上热搜?」
付南玺的手停在半空,看到虞甜这副誓死不从的表情,他笑出声。
他明明笑的很灿烂,可在虞甜眼里,他的笑像是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甜甜,我应该早点来的。」
虞甜听到他这个称呼差点从楼梯上惊得原地跌倒!这家伙怎么连称呼都变了!初中的时候,虞甜一直像照顾小弟一样罩着付南玺,他喊她鱼姐,她喊他玺弟。虽然她比付南玺小,但即便付南玺成为影帝他也一直喊她鱼姐!
只是,他说他应该早点来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怕被偷拍,虞甜真想摸摸付南玺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她沉沉叹了一口气,「付南玺!玺弟!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吗?能不能回归正常?你这样喊我,我真的很害怕!」
付南玺见状,笑的更乐,沉默几秒,他轻声说:「现在这样的你,真好!」
黄昏的光从破碎窗户透进来,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切都很安静。
虞甜怔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她差点忘了自己已经重生了!正如付南玺说的,现在这样的她,确实很好,但她已经不是那个她了!
「你今天真的很不正常!说吧,找我到底啥事?我可不像你有专人接送,我还要坐公交回学校!再晚点,公交车都没了。」
「想你了,我等会送你回学校。」他不假思索的说。
虞甜笑了一下,脸上的伤被这个笑扯得嘴角疼,「算了吧,我一个刚入行的十八线,可不敢高攀你。我——」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声汽车引擎的低鸣声。
两人同时侧目,就瞧见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一楼门口,车灯还闪了几下,然后熄了。车窗被摇下来一条缝,看不清里面的人。
是姜堰。
虞甜的身体轻轻一晃,付南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等虞甜站稳后,付南玺才收回手,单手插入口袋,眼神轻蔑的看着车的方向。
「玺弟,今天——谢谢你来看我。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了。」虞甜的声音放软了一些,对着付南玺露出一对小梨涡,说完转身就向前走。
付南玺自然是看出虞甜落寞的神情,他叫住了她,「虞甜。」
虞甜停下脚步,没有转身,站在原地问:「还有事?」
「你跟我之间,从来就没有高不高攀,我的命是你救的!虞甜,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往前走,我一直都在你身后。你——」付南玺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他顿了一下,「你能不能信我一次,这次让我保护你,让我帮你!好吗?」
虞甜的脊背一瞬间变得僵硬。
又是,信我一次。
上一世,这四个字付南玺也说过,只是说得没这么早……时间的轨迹像是提前了一样。
她怎么会没想过去利用付南玺呢!她无数次想靠付南玺上位,想蹭他的热度,毕竟作为内娱顶流,他随随便便一个笑就能荣登热搜榜首的人。只可惜后来,付南玺自从经历过片场爆破被炸伤毁容后,一蹶不振,也极少出现在大众面前。
她每每拿起手机,都没能按下那个号码!
见她迟迟没说话,付南玺明显急了,看了一眼周围,又补充道:「你可以利用我,你想要的,我都会替你争取。你不是想替你阿姐翻案吗?我有人脉、有资源,与其你自己一点点在圈子里耗,还不如我们合作?」
他的声音变得些许的颤抖,像是很害怕。至于他怕什么,虞甜不得而知。
「付南玺。」虞甜盯着远处的车窗看着,眼神也跟着一点点的冷了下来,黑眸蒙着一层朦胧水雾,她转身对上付南玺的眼睛,轻声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我在。」付南玺答。
「我能信你吗?」
她还能相信别人吗?曾经那个说什么她都深信不疑的男人,剥开那层温柔皮囊,内里全是去算计和假意。
付南玺心口传来刺痛,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悔恨,他垂眸跟虞甜对视,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酸楚,他喉结动了动说:「当然,无论上辈子还是下辈子,我都不会骗你。」
虞甜笑了笑,
「先走吧。」
说完,她迈着步子继续往前走,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细碎声。
付南玺叹了口气,戴上鸭舌帽,跟在虞甜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小甜。」
姜堰的声音穿过风,落入虞甜耳中,她的手指紧紧地掐着包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