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泠看向塞勒斯那俊美邪魅的脸,脸很漂亮,嘴也厉害——是特别欠的那种类型。
算了,阿墨伤情不容耽搁。
不敢再轻举妄动,她偷偷在塞勒斯怀中睁眼,观察四周情况,非常震惊。
塞勒斯带领队伍行进途中,苏泠不仅看到了驿站,还看到了房屋、仓库、沟渠……
她原以为这些是流亡兽人建的,可穿梭在其中的,分明全是奇形怪状的污染兽。
只会破坏和杀戮的污染种,居然在搞基建?
污染种,竟在此地开始了建设与文明?
下一秒,苏泠头顶响起塞勒斯的声音:
「『只有S级以上兽人污染后才能保留神志』?那破帝国教材就这么教的?真是,把我妻主都教傻了。」
「明明是我们最亲爱的敌人,却连我们的基础设置都没搞清楚,我可真伤心。」
塞勒斯曲起手指,刮了刮苏泠的鼻梁。
苏泠心说谁是你妻主,但脑子已经被另一个念头占满了——污染种难道发生了进化?
普通污染种都能拥有思维能力的话,将会对帝国造成重要威胁,这真的要命的那种!
苏泠忧心忡忡试探问了两句,塞勒斯却一脸「你猜」的欠揍表情。
很快,塞勒斯队伍回到了自己领地内。
苏泠一下地,就朝着阿墨跑去:
「阿墨,你怎么样了?」
阿墨此时已经发起高烧,陷入昏迷。
苏泠原本拥有治愈系精神力,也进修过基础医学,急忙道:「我要止血药、退烧药、生理盐水、医用酒精……」
塞勒斯脸色严峻,他招招手,来了一大批奇形怪状但穿著白大褂的人。
「别急,这有专业医师,这狗崽子死不了。」
紧接着呜呜泱泱的一大群人,就把阿墨擡上担架,送入急救室。
苏泠寸步不离守在手术室外。
她能看见手术室内的阿墨正在进行清创消毒,麻醉药剂对高级兽人效果不佳,阿墨忍受着剧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他咬牙死撑,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苏泠心里堵得慌。
如果不是她留了求援信号,阿墨根本不用回来救她,更不会丢了一条手臂。
苏泠想哭,快憋不住了,却被人长臂一捞搂入怀中。
塞勒斯这家伙,不知何时来到苏泠身边,竟然举着两串烤肉,往苏泠嘴里塞。
「我现在没心思睡觉没心思吃饭没心思洗澡,你不要——唔。」
嘴里倏地被塞了两块肉汁饱满、又嫩又香的烤肉,她想吐,但生理性本能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咀嚼。
她好饿。
「这就对了,阿墨在手术,你呆坐着有什么用,不如吃好喝好,跟我聊聊。」
「你……你——」真不要脸!
阿墨生命垂危,在手术室接受治疗,她岂能吃香喝辣,还和别的雄性说话?
塞勒斯似是看出苏泠心思,但却字字挟逼。
「我保证救活他,听话,算我逼你,吃吧。」
苏泠红着眼狠狠咬下一口肉。
塞勒斯看向手术室,俊美张狂的侧脸一半沐浴在冷光中,一半隐在阴影里,他神情显得微妙:
「看,我刚刚欺负你,这狗崽子气得心率都上升了,在把我狠揍一顿前,他可舍不得死了,对吧?」
这怪家伙,除了脸能看,说话永远都这么欠揍又令人无语吗……
「呵。」对面一声轻笑,转身就走了。
塞勒斯这来去如风的做派,让好不容易把烤串咽下去的苏泠连反唇相讥的机会都没捞着,只能憋了一肚子闷气。
但这闷气一生,眼也不花了,脚也不飘了,终究是吃饱了肚子,苏泠踏在地面上踏实了,她望向手术台上的阿墨,终于不再呆呆发愣。
刚刚……他是在安慰她吗?
而之后,手术进行到深夜,阿墨终于从手术室里被推出。
「还没过危险期,若是能醒,便算是度过生死关了。」
苏泠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她坐在阿墨身边,释放出自己被替换的、闪着暗红光芒的精神力。
所有雌性的精神力,都有基础的抚慰能力,成年后便会分化出各自的特殊能力。
若是苏泠的治愈系精神力还在,阿墨根本不会断臂昏迷,最多花一天,她就有把握把对方治好。
但眼下她只有最基础的抚慰能力,特殊能力「破坏」,怎么可能治疗好阿墨呢?
苏泠无奈闭上双眼,血红色的破坏系精神力宛若一匹烈马,极难驯服,她艰难地控制着精神力流入阿墨的精神图景中。
三天三夜,苏泠从未停止精神力抚慰,直到精神力耗尽,昏睡过去。
等到醒来时,苏泠却吓了一跳。周围密密麻麻地蹲着无数污染种。
但它们虽是污染种,却都是小猫、小狗、小鸭子、小鸡之类的小型兽类,即便变成污染种,也依旧是毛茸茸、哼哼唧唧的可爱模样,像是异色宝可梦般非常可爱。
这群污染兽们喵喵、嘎嘎、汪汪的叫着,苏泠听不懂,实际他们在说:
【好可爱的雌性,她的精神力好香……】
【想要和她贴贴、蹭蹭、抱抱,她好像一只甜甜软软的红莓小蛋糕,吸溜吸溜】
【老大还没回来,要告诉她吗,老大帮她去找药,也受了伤】
苏泠不知道她被替换的精神力对污染种有致命吸引力,但也摸不着头脑,不由得问:「难道你们是塞勒斯派来监视我的?」
「喵喵喵!嘎嘎嘎!汪汪汪!」污染兽们为什么叫得更凶了?
下一秒,却传来一声闷哼,眼瞧着,竟然是阿墨要醒了!
「阿墨!」苏泠扑过去,阿墨苍白俊朗的脸上,蹙眉颤抖,那双眸子透着疲惫虚弱,但终于睁开了。
「妻主……」阿墨伸手,苏泠握住,他们越凑越近,苏泠终究忍不住,流下泪来。
阿墨很虚弱,他是个刚刚醒来的病人,但他醒来看见的第一眼,就瞧见面色憔悴的小雌性眼巴巴守在一旁,伤痛都变模糊,心中涌现出巨大的幸福与欣快。
阿墨的手伸到苏泠脑后,揉了揉苏泠的头发,又忍不住用力,压唇吻了上去。
他又渴又冷又饿,但在和她的吻里,一切空虚都能补足了。
这是他的妻主,他守护住了他心爱的雌性,这是身为雄性最大的荣耀与幸福。
一吻漫长到天荒地老。
苏泠面颊浮现出红霞,阵阵晕厥,心脏狂跳,她也被巨大幸福击中,却忍不住说些煞风景的话:
「好阿墨,你终于醒了,若你死了,我怕我终究忍不住要冲回去,和那苏烬一命换一命!」
苏泠发恨,阿墨搂得苏泠更紧:
「若是当时我没能救下妻主,恐怕,我也不活了,只管冲回去把苏烬和那四个被蒙骗的蠢蛋撕碎……
「呵,不过,一换四,倒是比苏泠姐姐更划算。」
语毕,两人相顾无言,都忍不住失笑。
但下一秒,苏泠的光脑却嘀嘀嘀的响起来。
还是冷峥他们。
苏泠指尖蜷缩,阿墨昏迷之后,联系光脑断断续续响了几次,她忙着为阿墨进行精神力抚慰,没空接。
但此刻,两人都清醒了,心里都明白。
这里大量污染种进化出了和常人无异的神志,这件事该不该报给帝国?
苏泠握着光脑通信器沉默。阿墨也是帝国军人出身,他眼神也略有挣扎。
而通信器却又响起来,很快又安静下来。
苏泠未下决断,只是机械性的拿起光脑,想着看看新闻消息也好。
短信先弹了出来,密密麻麻。
【冷峥:一错再错,身为苏烬的妹妹,你让她蒙羞!】
【赫野:苏泠,你这种人还有脸拒接电话?阿墨为你断了一条手臂,我替他不值。】
【云逸: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自己回来领罪】
【玄劫: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留情】
苏泠指尖一顿,继续往下滑,都是无数条谩骂与责备,直到苏烬那条跳了出来。
【苏烬:妹妹,回来吧】
回去?回去送死?然后看苏烬趴在她那些雄性怀里,演一出好姐姐痛心疾首的戏?
她烦透了这些人站在道德高地上,一句「为你好」就能随意往她身上扔刀子。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犯贱,被骂成这样了,居然还在犹豫要不要上报军情。
可污染种大规模进化不是小事,边境驻军几十万条命摆在那里。
她跟帝国翻脸是一回事,看着平民被屠是另一回事!
「至少,这条重要情报的功劳,我可不想让苏烬占了去!」
苏泠深吸一口气,开始编辑上报短信,不过这条短信她不发给苏烬,而是准备发给帝国军部元帅赫狂的。
她入狱之前分探测分析过星际银河里异常能量波动,帝国即将迎来污染兽潮侵袭,这次恐怕更不简单……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
门猛然被踹开,红黑雾气凝成一道细绳,抢走了她手里的光脑。
塞勒斯倚着门框,笑得戾气横生:
「妻主,你想跟帝国那边说什么话,我帮你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