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惊鸿一瞥 明儿再见一
看到这一串字, 江问秋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
她生生咽回去,呛得她捂嘴猛咳,还不忘捧起手机, 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着手机, 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看了好几遍,万分确定这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实。
殷东真的加她好友了!
江问秋感觉非常不真实,整个人置身云端, 轻飘飘的。
她捂着嘴一边咳嗽一边笑。
迫不及待点进去了殷东的朋友圈,然而他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 就只有一条线。
如果换做其他人, 她或许会觉得这是被屏蔽了,可殷东不一样, 他连头像、个签、朋友圈背景这些统统都没有,没发过朋友圈倒是很符合他的作风。
江问秋退出他的朋友圈, 点开聊天框。
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在忙吗.....】
字还没打完就删了....感觉问的是废话,他怎么可能不忙.....
她又打字:【绮绮生日, 您会回来吗?】
又删掉。
感觉这样问很没边界感。
【听绮绮说, 您去美国了....】
又又又删掉。
这就跟查岗似的,没有边界感+1
就这么打打删删,来回几次江问秋最终挫败地退出殷东的聊天框,感觉发什么都不太合适。
所幸她没什么时间纠结这件事儿,总而言之加上联系方式了也算是一个重大突破。
快速整理好思绪,解决完盘子里的午饭, 她就又风风火火赶着去上下午的课,上完课直接坐公交车去了中关村软件园,去刘总的公司报道。
刘总专门让运营主管来带她。
从她一进公司开始,还受到如此优待, 大家就已经议论纷纷了。以为她是哪家千金来体验生活,可看她穿着朴素,可以用清寒来形容,于是便从她有几分姿色联想到她肯定是刘总的小情儿,毕竟刘总是出了名的好色。
众说纷纭,精彩得堪比狗血小说。
可江问秋并不在意,她是来赚钱加积累经验的,又不是来宫斗的。在这里既能赚钱,以后毕业了她的简历上也会加不少分。
海外运营的工作比她想象中要简单许多,翻译+改文案+调梗+适配文化
坐在她专属的工位上,潜心学习着。
很快到了晚上十点半,她一擡头,办公室里还坐得满满当当,别人都还在埋头苦干。
江问秋心情兴奋又复杂,就在前段时间她还幻想着自己能成为蜂巢格子里的一抹缩影,没想到这么快就成真了。
不过现在时间太晚,她得快点回宿舍。
收拾好自己的书包,悄悄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公司大楼时,她忍不住擡起挂在脖子上的工作牌对着灯火通明的大楼拍了一张照留作纪念。
坐上回学校的公交车,江问秋收到了公司财务的转账,今天的工资。
是她做兼职这么久,收到过的最多的一笔工资。今天一天比她一周兼职的钱都多。
她特别开心。
将钱存。
然后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宋殷绮的生日该送她什么呢?
宋殷绮作为一个什么都不缺的千金大小姐,她还真不知道该送什么好。
回到宿舍,快十一点半了,宋殷绮的生物钟很准时,已经睡着了。
江问秋轻手轻脚,打开了自己书桌上的小台灯。将书包放下时,无意间瞥见了宋殷绮书桌上的香薰蜡烛。
她发现宋殷绮很喜欢用香薰蜡烛,每次学习都会点上。
于是江问秋走到她书桌前,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写的不是英文,不知是哪国语言。
她拍了张照片求助AI,才得知这是法国百年皇室香氛品牌,被誉为香薰界的爱马仕,就她手中这款,价格已经高达5000+了。
江问秋一阵胆寒,小心翼翼放回原处。
这么贵,她是真送不起。
可太便宜的又实在拿不出手。
这真是把江问秋给难住了。
她洗漱完躺上床,在时下很流行的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条求助帖。
回帖的人意外得很多。
有说让她买同款,但更多的是让她量力而行。
直到她看见了一条很长的评论,对方的建议很真诚和中肯,称没必要死要面子活受罪,什么都不缺的人除非送连她都买不起的礼物,要么就送花心思准备的礼物,如果对方喜欢香薰蜡烛的话,可以自己手工制作,做一个独一无二的味道。
江问秋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决定自制香薰蜡烛。
江问秋每天除了上课和去大厂兼职,还有研究自制香薰蜡烛的攻略。
时间过得太快,眨眼就到了宋殷绮生日这天。
江问秋下午没有课,她直接去了公司兼职,四点的时候离开公司,坐地铁去了宋殷绮家。
她到的时候快六点了。
天已经彻底黑了,她独自行走在胡同巷子里。
这巷子很长,很安静,光线昏暗,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看上去有些凄凉。
寒风呼呼地刮。她将围巾裹得严实了一点。
拐角处有一颗看上去有些年岁的银杏树,风一吹,银杏叶就扑簌簌往下落。
她从飘落的银杏叶雨中横穿而过,来到了四合院的正门前。
正门十分气派恢弘,屋檐下还挂着两个红灯笼,在这寂静得只剩下风声的胡同里,乍眼一瞧还挺渗人。
江问秋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门铃在哪。
只能拍了拍门上的门钹,怕没人听见,使劲儿敲了好几次。
就在手腕都泛酸的时候,总算有人来开门了。
是殷家的帮佣。
江问秋主动说明:“您好,我是绮绮的朋友,来给她庆祝生日。”
“您好,快请进。”佣人很有礼貌,毕恭毕敬地略欠身,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江问秋微笑着点头,跨过门槛,迈进去。
这还是第一次从正大门进入。
到了一进院,就看见一整面影壁墙,顺着影壁墙往前走是倒座房,被改成了接待室,对面就是垂花门。
垂花门很漂亮独特,两边檐柱柱头雕饰出莲瓣的形状,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穿过垂花门进入二进院。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二进院院子里做成了很大的水池,横跨水池的是一座蜿蜒曲折的桥,水池里依旧养的是锦鲤。
垂花门两侧是很长的抄手游廊,佣人直接带她从抄手游廊传过去。
江问秋跟在佣人身后,就在要走出抄手游廊进入三进院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直直地看向水池对面的凉亭。
凉亭里站着一个男人,虽庭院里光线不算明亮,他又穿了一身黑,却也不难看出那是个身形颀长、挺拔如松的男人。
她当即认出来。
是殷东。
他背地着她,站在凉亭之下,正在打电话,指间有一抹若隐若现的猩红在闪烁。
殷东回来了!
江问秋几乎是喜上眉梢,表露得实在太过明显。以致于佣人见她突然停下来之后回过头来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江问秋很警惕,在佣人的目光投来的前一秒钟就敏锐地收回看殷东的视线,急中生智从衣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不好意思,我想起来我有个重要电话需要打一下,您先去忙吧,我认得路了,待会儿自己过去就好。”
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佣人便也不好再说什么,答应后离开了。
江问秋悄悄原路返回,走到了殷东所在的那一侧抄手游廊,然后装作无意间经过。
她慢慢靠近,在距离凉亭还有两三米之遥,她停了下来。
她听清了殷东讲电话的声音,他说的是英文。
对于英专生的她来说,非常敏感英文的发音以及腔调。
她听过太多播客。
可在这一刻,却觉得远远不及从殷东嘴里说出来的这么寥寥几句来得让人过耳不忘。
非常地道的美式口音,以及语法用词也非常的local。
她甚至有些听不太懂。
也可能是看他入了神。
殷东还没注意到她的存在,他讲电话讲得专注,姿态却是散漫的,站得随意,指间那抹猩红是一支香烟。
他的语调也是慵懒的,笑起来时,声音氤在喉咙里没有溢出来,几分低沉温润,可说话的间隙,他会擡起他的手臂,将指间的烟送到唇边,咬住吸上一口。
这一口吸得并不少,两腮会凹进去,然后手指拿开,烟雾从他的口鼻中同时喷出来。
他会眯起眼睛。
这模样与他的温润不符,倒显得痞气。
这是江问秋第一次见到另一面的殷东。
他无疑是她见过的最惊艳的人,每见一次都会感叹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完美之人。
一时看得眼睛都忘了眨。
直到他转过身,隔着还未消散的薄雾看见了像根柱子立在原地的她。
四目相对。
江问秋猛然惊醒。
她第一反应就是低下头,像个心虚的小偷。
可下一秒,她却又再度擡起头来,勇敢迎上了他的目光。
呆站了两秒,她主动迈步,缓缓朝他走过去。
他还在打电话,于是她并没有出声,只朝他微笑。
殷东对她略颔首,继续讲电话,可这次只简短讲了几句便挂断了通话。
手机收进了大衣口袋。
他还站在凉亭里,而她站在游廊里,除去他们本就悬殊的身高差,还有一个高高的台阶,而他就在台阶之上。
他看她时垂着眼,像高高在上的神明睥睨众生。
可此刻的他,并不是漠然的。
他在笑。
眉眼之间仍是温润如玉的,笑意浅浅淡淡,看上去很是柔和。
殷东跨下了那个高高的台阶,迈了两步来到她的面前。
他夹着烟的那只手忽而朝她的脸靠近。
江问秋始料未及,下意识僵住身体,一动不敢动。脑子空白了一瞬。
香烟还在燃烧,烟雾撩过她的口鼻,她闻到了尼古丁的气味。
就在她以为他要摸她脸的时候,没想到他的手指距离她脸颊几公分的位置停下,转了方向,向下伸。
从她的围巾里撚走了什么。
同时,听见他淡声说道:“好久不见啊。”
江问秋定睛一看,竟然是一片银杏叶。
银杏叶已经全黄了。
冷不定想起第一次见殷东时,银杏叶还是绿色的。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江问秋垂眸怔怔看着那片银杏叶从他手中坠落在地,不受控制地喃了句:“12天。”
殷东默了。
江问秋似乎瞬间意念合一,她蹭地擡头,哪怕没有了台阶,她看他时也需要仰视。
“12天,没见了。”与刚才的喃喃自语不同,这一次格外的铿锵有力,仿佛在说什么很严肃郑重的事情。
她亲眼所见,殷东脸上原本淡得随时都能消失不见的笑容像炎炎夏日里的冰糕迅速化开。
哑然失笑,笑得很是开怀。
江问秋知道,其实他刚才那句“好久不见”就纯粹是客套的寒暄,没什么参考价值。她可倒好,一本正经地跟他说出准确天数,就差准确到分秒了。
他不笑才怪。
笑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眸色很深,里头的谑味倒是很浓郁。
江问秋本来挺理直气壮的,结果被他笑得慢慢没了底气,被他盯得更是臊得厉害,尴尬地摸了下脸。
“那怎么着?”殷东笑够了,收了些笑声儿,仍是拖腔带调的调子,北京人一贯懒洋洋的语气,“明儿再见一见?”
江问秋震惊地看他,似乎在辨别这话的真假。
他肆无忌惮的大笑再次转变成了他惯有的淡然微笑,下意识擡起手,夹着烟递到唇边。
可这一次,薄唇刚微微张开准备含住,却毫无征兆地顿住了动作,对着她晃了晃手中那支燃了快一半的烟,问道:“介意吗?”
江问秋立马摇头。
即便她表示不介意,殷东还是转身走进凉亭,将烟头摁进石桌上的烟灰缸里。
猩红慢慢熄灭,余烟还缭绕。
他细长的手指捏着烟慢慢在烟灰缸碾磨。
“不是有我微信?”殷东像是随口一问,“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江问秋又被问得尴尬抿抿唇,干咳了声,如是说:“我....不知道该发什么....”
“对我没话说?”殷东又笑,“这可不像你。”
江问秋似乎品尝出一些弦外之音,抑或者一些...引导和暗示。
她吞了吞唾沫,上前几步,迈上台阶,走进凉亭。
她刻意跟上他扑朔迷离的引导,把问题又抛了回去问:
“那....您觉得怎么才像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