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王太后(被她脑补成一位仪态端庄、终身戴珍珠项链的太后殿下)端坐在会客厅的高背椅上,缓缓开口:"欢儿,邻国王子都已订亲,你……"
这个场景她编了很久。王太后的形象是综合了三个人的——她自己的妈、《宫》里的皇后娘娘、《21世纪大君夫人》里的王大妃。珍珠项链是必须的,因为她在韩剧里注意到,有身份的年长女性都戴珍珠项链,一圈一圈的,像某种权力的枷锁。会客厅的布置也是她精心设计的——高背椅、茶盏、壁炉,墙上挂着她编的历代王室肖像画。她编这些细节的时候,像在给一个空壳填数据,一笔一笔,直到借贷平衡。
"她尚年幼,"王子端茶的手顿了顿,语气稀松平常却不容置喙,"本王不许旁人催她。此事,翻篇。"
王太后将茶盏一搁,似要发作。王子擡眼,淡淡补了一句:"本王说的。"——满室寂静。连壁炉里的火苗都矮了一截。
白欢在脑内爽得脚趾都蜷起来。她在被窝里扭了两下,像一只翻肚皮的猫,爽到无处发泄只能扭来扭去。然后又有点心虚:喂,你一个脑补角色,能不能别比我妈还护短。而且你看看你怼人的样子,比韩剧里那些现代王子还离谱,人家好歹是在剧本里,你是在我脑子里。不过……这不就是《宫》里信王子怼皇后的名场面吗?我白欢也有今天。
她给王太后编了一个"叹了口气,不再多说"的退场。太后走了,会客厅里只剩她和王子。王子放下茶盏,看向她,语气忽然软了下来——不是殿下对太后说话的那种软,是私人的、只给她的软:"以后谁催你,告诉本王。"
"你又不能真的出来说话。"她在脑内嘟囔。
"本王在。"他说。就三个字。像一道令,又像一个承诺。她把这三个字揣进被窝里,暖了好一阵。她想起自己看《21世纪大君夫人》时,大君对夫人说"我会处理好的"那个名场面——夫人被王大妃训斥后躲在房间里哭,大君推门进来,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就站在那里,等她哭完,然后说了这一句。白欢当时看哭了。不是因为台词多感人,是因为那个"站在那里等她哭完"的姿态——有耐心,有分寸,不急着解决,只是先陪着你。她给王子编的,就是这个姿态。
妈妈当晚又发语音。白欢破天荒回了一句"不急着订,我先搞事业"。发完盯着屏幕愣了三秒——这胆子,谁给的?她看了看手机锁屏——壁纸上的那个人微微欠着身,聚光灯打在他侧脸上。她把手机扣过去,翻身睡了。但嘴角一直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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